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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著緋色襕袍,云鬢翩飛,明明是颯颯英姿,顧盼生輝,卻長著一張純良無辜的白皙小臉和盈盈杏眸,我見猶憐。
“呵,純良無辜?”
嬌嬌嫩嫩,粉粉白白的野薔薇可從來不會直接露出花下扎人的尖刺,只等你被蠱惑靠近,擁她入懷,她才會扎得你遍體鱗傷,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嗎?”
“滾。”
吳枕云在西疆吹了五年的關外風沙,今年九月回盛都任大理寺少卿,十月初趕往南方查案,十一月初八才回來。
為公家?guī)變少旱摚坏貌黄S诒济?
回了盛都的吳枕云不著急回家,先到東橋頭的賣肉案子前,切了一兩熟牛肉,一兩兔肉,二兩碎雞肉,順道買了一塊白蒸餅,提溜著四兩肉和蒸餅走到一家食店面前,要了一碗精肉臊子打鹵面。
“精肉臊子打鹵面一位!!”
食店堂倌沖里頭高聲喊道。
因正是晡時,店里人多,吳枕云便在食店外頭揀了一張看起來干凈些的桌子,撩袍坐下。
一碗打鹵面端了上來,果然如吳枕云所料,精肉臊子放得很是吝嗇,幸好她早有準備,打開事先買好的四兩肉往打鹵面里添。
從筷筒里取一對干凈的筷子,將加滿肉的打鹵面拌勻,單手端起大碗來呲溜呲溜吃面。
吃到一半,她放下面碗,往里頭掰了一塊白蒸餅。
被掰成丸子大小的白蒸餅吸滿鹵面濃郁的湯汁,咸香入味,舀一大勺塞入口中,湯汁在口中迸濺,溢滿唇齒之間。
“非要吃得這樣急,生怕嗆不死是吧?”
“她害你這樣慘,若她被嗆死了,你該高興才是。”
“滾。”
吳枕云正埋頭吃得津津有味,遠處就來了一位壞她興致的人。
她眼疾手快,端起面碗就要進食店里躲起來,可那位壞她興致之人別的長處沒有,就是腿腳利索,三兩步就趕到她面前來。
“吳少卿。”那人橫刀在面桌上,濃眉大眼一皺,道:“有案子了。”
若是沒有案子,他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來截她。
看看他這一張兇神惡煞的臉,手里還拿著斷馬刀,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大哥是來打劫的呢!
桌面上的斷馬刀刀刃明晃晃的,閃得吳枕云雙眸發(fā)憷,可她還是不肯放下面碗,說道:“楊大哥,等我吃完這碗面行嗎?”
生怕楊大哥提起大刀橫在她脖子下,她雙指一并,暗暗用力壓住刀柄,道:“還有最后幾口,你就讓我吃完嘛!好貴的!”
十五文錢的精肉臊子打鹵面不貴,她添進去的四兩肉倒是挺貴的。
大理寺捕頭楊武郎很是著急,望著天色,苦勸她道:“吳少卿,再晚就不好查案了。”
“此言差矣,月黑風高好作案,自然也好查案。”吳枕云扒拉一口打鹵面,胡亂掰扯了一番瞎道理,口中吃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著:“有些事白天未必能看得清,一到夜里就明了了……”
“卑職見過趙知府。”
她對面的楊武郎突然起身,對著她身后躬身作揖,畢恭畢敬道。
趙知府?盛都哪里冒出個趙知府來?
吳枕云捧著面碗轉過身,偶一抬眼,就看到不遠處走來一人。
他來時,眉上風止。
深緋襕袍,玉石蹀躞帶緊束于腰間,墜著一枚銀魚袋,緞帶束發(fā),鬢若刀裁般干凈利落,身姿挺立頎長。
天際幾抹冷光落在他眉眼間,疏離淡漠,淡薄的唇角蘊著止息的寒風。下頜線條分明,頸下露出干凈硬挺的純白內襯衣領,喉結處薄薄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緋。
舉手投足,從容矜貴。
他一步一步走近,深邃的眼眸淡淡略過吳枕云,冷冷掃了一眼她手中那碗吃得快要見底的打鹵面,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與她擦肩而過。
食店內走出幾個身著官袍的人來,滿臉堆著笑請他進去,道:“趙知府,里邊樓上雅間請!”
“早聽聞趙知府喜歡這家食店的打鹵面,下官命人早早定下了上好的雅間,只等著趙知府來呢!”
“趙知府肯來赴宴,已是下官們莫大的榮幸了!”
他神色冷清,負手其后,邁步入店,忽地想到什么,腳下略頓了頓。
“楊大哥,我們這就去,速去速去!!”
他腳下稍稍一頓,捧著面碗發(fā)怔的吳枕云就嚇得趕緊急急地扒拉了兩口鹵面蒸餅,丟下碗筷,一抹唇角,腳下逃命似的往案發(fā)現場去。
再不跑,這里就要變成血腥的案發(fā)現場了。
“吳少卿!錯了錯了!這邊這邊!”
楊武郎趕緊追上吳枕云,領著她往孫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