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無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叫沈云琇。昨天在窗外看到你在這里抄書,我覺得你可能會有一些餓,所以今天帶了些糕點來。”沈云琇露出了善意又溫柔的笑容,試圖和衛(wèi)輕打好關系。
衛(wèi)輕搖了搖頭,“我不餓。”
他又道,“你若是也想來尋書的,可以說書名,我告訴你在哪里。”
沈云琇有些啞口無言,只好隨意報了一本書名,而衛(wèi)輕也不假思索地回道,“在丙字書架第三排順數(shù)第十六本。”
說完便又繼續(xù)拿起筆低頭抄書,回到先前安靜專心致志的狀態(tài)。
沈云琇也沒想到這個年紀的衛(wèi)輕看似溫和,實則難以親近起來。
第50章 齊人之福(第一更)
在沈云琇的認知中,衛(wèi)輕這個人生來野心勃勃,是不可能永遠默默無名屈居人下的。
辛院長對他有恩,但卻不教他什么東西,而是打發(fā)他在這角樓里當個抄書雜役,著實浪費了衛(wèi)輕這番好資質。哪怕有再多的恩情,心里難免會有些不甘心吧。
然而在她這樣小小暗示之下,衛(wèi)輕卻極為平靜地看著她道,“我不覺得抄書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你這么聰明,不應該荒廢時間在這種小事上。”沈云琇一雙眸子晶瑩,注視著衛(wèi)輕。
少女姣好的面容在透過窗落下的日光中散發(fā)著青澀稚嫩的美麗,微微成熟的神韻間又有增添了一份別樣的動人中,讓她無論何時何地都顯眼特別,然而眼前的少年目光卻平淡得無動于衷。
沈云琇忍不住道,“衛(wèi)輕,你難道就不想出人頭地,大展宏圖,謀個一官半職成為人上人么?”
“你與我有什么關系?”衛(wèi)輕淡淡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想要什么?”
沈云琇被懟得啞口無言。
衛(wèi)輕盯著她,又寒聲地道了一句,“院長乃是書院所有學生的老師,妄言尊長,當抄院規(guī)五百遍,是你自己去執(zhí)法教習先生那里領罰,還是我送你去一趟。”
見他這般,沈云琇竟有些被嚇到了。
待角樓重新恢復安靜后,衛(wèi)輕又繼續(xù)拿起筆,他幼年時的確有過追求成為人上人的心思,不想讓任何人再輕賤嘲笑他娼妓之子野種的身份,有時候甚至憎恨得希望讓這個讓他的人生充滿悲慘的世間天翻地覆。
究竟是什么發(fā)生改變呢,是第一次遇見院長,一襲青衣恍若神仙中人的她伸出手,將他帶入書院。
還是他在這書樓一角抄書練字開始起。
以前衛(wèi)輕不明白院長的用意,如今卻是懂了。
院長是以抄書磨去他心頭的戾氣,而不是放任它滋長蔓延,到最后連自己都迷失其中,越陷越深。一個連自己的心魔都控制不住的人,即便再天縱奇才,也是受人利用擺布的份。
*
被拒絕離開后的沈云琇有些氣憤,又有些可惜,前世那個滿腹心竅攪弄朝野風云的人物,現(xiàn)在在這酸腐書院生生被教成了個只會抄書甘心平淡沉寂的書呆子。
這樣看來,那位辛院長空有名氣也沒什么本事。原本沈云琇還想拜她為師的心思也歇了不少。
至于衛(wèi)輕說的那五百遍院規(guī),沈云琇還以為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第二日他便告到了執(zhí)法教習先生那里。沈云琇只能接下這五百遍院規(guī)抄寫的處罰,一連幾個晚上在寢舍點燈熬夜,抄得她手腕都酸痛不已。
堂姐沈明纓倒是好聲問道要不要她幫忙分擔一些,她一向精于書法,也能模仿沈云琇的字跡,不易分辨出來。
但沈云琇本就嫌受罰抄書丟臉,心里又隱隱抱著一點不愿意受沈明纓幫助的念頭,隨意應付了幾句拒絕了。
沈明纓倒是沒說什么,只是在早午晚膳還有上課時多多照顧了她一些,身為長姐,便有照顧弟妹的責任,也要時時維護沈家的名聲,這是自小家族給她的教育。
進入無涯書院成為辛院長的弟子,也是家族的要求,卻也是她心里的夙愿。
沈明纓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辛院長的事跡了,雖為女子之身卻能承繼祖父志向,創(chuàng)立藏書樓與無涯書院,為天下人所敬仰。那時沈明纓在心中猜想的是一位不同尋常風采卓絕的女子,直到真正看到她的字帖。
她自幼學習書法,見過無數(shù)名家筆墨,卻第一次在觀看字跡時生出這樣與眾不同的感覺。
仿佛這方狹小的世界也盛不下這寥寥數(shù)十字。
沈家花了萬金才拍下這份獨一無二的蘭花箋,但沈明纓知道家族在意的是辛院長的盛名,買來以此討好她的工具,而這其中的筆墨真意,他們并不在乎。
沈明纓卻似著了迷一般,她忍不住去想象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又是懷著怎樣的心胸,寫出這樣的字句來。
*
阿洛平日閑散,看書寫字下棋,但書院里的事哪怕一花一草也瞞不過她。
沈云琇既然特意親近衛(wèi)輕,那看來在她之前活的那一生里,衛(wèi)輕應該是個有名的風云人物。系統(tǒng)在旁邊分析道,它也不知道宿主隨手撿回來的還是個未來的名人。原身前半生困于后宅,后面直接軟禁在深山別院了此殘生,也就不會知道外面天下發(fā)生的事。
阿洛初見他時,也只覺得這孩子戾氣太重,或許可以實驗一下她所創(chuàng)的靜心冥想法。
衛(wèi)輕在交他最新所抄書時,還提了一下沈云琇,“她心思似乎不純,我擔心她會對書院不利。”
衛(wèi)輕雖一直安靜待在角樓里抄書,但也有耳聞沈云琇在書院里的名聲。像她這樣生得美貌又有才情魅力的女孩子,總會吸引到很多的年輕公子。而且她眼里總是有太多輕浮的機巧心思,感覺打擾了書院原本有的清靜。
加上初識沒多久,她就與衛(wèi)輕抱怨院長不該讓他抄書浪費天分這樣的話,讓衛(wèi)輕對她隱隱有些不悅。
阿洛微微頷首,不同的是,她聽許多授課先生夸贊沈云琇,無論在琴棋詩書,還是策論辯論課上,沈云琇都表現(xiàn)亮眼,盡管并非最卓越優(yōu)秀的學生,但也名列前茅了。說她是個有天分又聰慧勤奮努力的好。孩子。
兩種說辭,卻并不矛盾。
盡管掌握著重生的優(yōu)勢,也不可掩蓋沈云琇自身的天分,展現(xiàn)好的一面,同樣還有抓住更多未來機會的急迫欲望,人本就是這樣復雜的。
阿洛看了他一眼,笑道,“衛(wèi)輕,你討厭她么?”
衛(wèi)輕剛想點頭,就憑沈云琇對院長不敬這點就足以讓他不喜了,但是阿洛清淡如水的目光仿佛讓他想到什么。
沈云琇,聰慧過人天賦異稟,善于賣弄機巧心思等等。衛(wèi)輕忽然心頭一震,這種種特點,不正是當初剛入書院的他么。衛(wèi)輕又認真回想,若是換成那時的他,聽見沈云琇的話會不會受誘惑,甚至離開書院隨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