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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婚之夜起整整三日,夫君陸修琰就不曾踏入過她的房門半步,都宿在了書房,任她身邊的嬤嬤侍女再如何示意,想盡辦法制造機會,陸修琰也無動于衷,待她極為冷淡。
孟琳瑯本就是個極為天真率性的女子,自小被家人嬌寵著長大,肯對陸修琰低三下四也不過是因為喜歡他罷了。待到歸寧的時候就不管不顧地撲進父母懷里哭訴了。
成國公府上下立刻對陸修琰怒目相視,得知女兒受的冷落委屈后,二話不說拉到府內演武場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泰山大人小舅子教訓教訓女婿妹婿,哪怕下手重點旁人也說不得了什么。
不止是皮肉之苦,就連陸修琰的仕途也遭到了強權打壓。
堂堂國公府想拿捏打壓一個新進官員容易得很,尤其是陸修琰本就在士林間受到排擠孤立,沒有誰為他出頭撐腰。
至于皇帝,更是早早將這位他曾經欣賞喜愛的青年才俊拋之腦后,說不定一輩子就丟在翰林院的旮旯角里再也不起用了。
成國公府也是看清這點,行事更加無所顧忌了。
面對成國公府的強勢威逼,陸修琰只能忍氣吞聲,開始虛與委蛇順著國公府的要求對孟琳瑯好。
不信任他的國公夫人還派了身邊心腹大嬤嬤到狀元府照顧女兒,以及盯著這對夫妻的生活,但凡陸修琰敢對小姐有半點不妥帖的,這嬤嬤就會出頭護著小姐教訓姑爺,張口國公府閉口國公府。
國公府收拾女婿的事也沒有藏著掖著,旁人聽了都當笑話八卦,而官場上的人則暗地里輕視嘲笑陸修琰是個吃軟飯的。
仕途被拿捏,連男人尊嚴也被踐踏的陸修琰,只能將對成國公府和孟琳瑯的以及恨意厭惡深深隱藏在心里,只靜待著一朝爆發。
身在后宅的孟琳瑯也知道夫君是因為自己的娘家威逼才與她歡好,心從來都不在她這里??伤鷣眄標烊缫猓趺慈淌艿昧吮徽煞蚶渎洫毷乜臻|的凄清日子,所以哪怕知道陸修琰仕途上被打壓,吃盡了苦頭,孟琳瑯也裝作鴕鳥只當作看不見。
孟琳瑯想著嬤嬤和娘親的話,等時間一長她懷上了孩子,夫君也就會真正的回心轉意,守著她過日子,再也不會念著別人了。
第42章 齊人之福(第一更)
書院的選址最后定在城郊十里青陽山,那里方圓附近幾座山頭都是在辛氏名下的。
阿洛也去看了,青陽山風景極其的好,清幽秀麗,林木繁茂,照著規劃書院可依半山而建,依山勢盤旋而上。山巔有流泉可以如練垂落,流經整個書院,待建成之后必然清韻雅致。
相比起來藏書樓建在城中,卻不那么引人注意。這年頭有權有勢的世家高門富貴人家興致一來,就會時不時建樓閣修園子,旁人只當辛氏也是如此。要論名聲那當然還是有安玄公坐鎮的書院風頭更大,不過掩于書院的光芒下未必不是件好事。
阿洛一邊籌備著建立書院和藏書樓的事,一邊不忘看書練字,日子過得也充實。
這月繁忙之余還收到了外面的一些詩會帖子,便是這其中出了些小插曲。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阿洛被江南世家公子小姐圈子給微妙地排擠了。
像安玄公這樣的大佬是與各高門大族家主,而阿洛作為安玄公的孫女,按規則來說也理當與江南眾世家的公子小姐認識來往。然而自阿洛隨祖父歸來后,可以說得上深居簡出,這么久了,還沒有人見過這位辛家小姐一面。
雖初時有那編撰醫書的聲名,卻極少出席世家公子小姐圈子里的聚會。
一開始他們還抱著交好的念頭,下帖邀約宴請,結果送去的帖子無一不是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能有實力呼朋喚客在這錦繡江南舉辦聚會的本就不是一般,放在圈子也是頂端少數的那一撮年輕人,見辛家小姐屢次拒絕,不肯露面自然暗惱。
時間一長,圈子里都傳開了,都知道這位架子真大一點面子都不給,誰下帖都請不來。
再加上家中長輩還對辛氏女夸贊不已,夸完了整理古籍醫書的美事,就贊譽其已自成一派筆墨派風的書法,最后連打理辛氏井井有條頗有手腕,都要贊上一聲。
那些個個自詡才貌傲氣非凡的公子小姐,自然不爽快了。
一個不肯融入他們的交際圈子的異類,還是長輩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哪怕她的祖父是名聞天下的安玄公,也擋不住這些世家公子小姐對辛盈的不滿排斥。
漸漸便傳出了些許流言,說道安玄公的孫女,也不過如此。許是才學淺薄,所以不敢顯露人前。也有說這辛家小姐太過傲氣,目下無塵。
這事一出來,管家便立刻稟到了阿洛這里,安玄公早有吩咐,一切事都由小姐做主。
原身在京城也參加過類似的文園詩會,甚至傳出過才名,但顯然這邊自認江南最是文采風流,未必看得上眼。
阿洛也記得似乎管家也曾拿帖子來問她示意,當時她正規劃著書院和藏書樓的事,無暇理會這等瑣碎小事,隨口拒絕了,還道若是再有此事也不必拿來打擾她。
阿洛對于外人如何評價她,其實是無所謂的,但是不得不顧及辛氏的名聲。她代表的不止是自己,還有辛氏以及日后的書院和藏書樓。身在俗世中,又怎么可能完全超然物外呢。
“有多少帖子?拿來給我看看?!?
管家依言拿來了雕花錦盒,里面足足有厚厚一沓紙箋,少說還有二三十場宴會,就這還是近期的。
系統:【……】換成自己是下帖子的人,也會氣得要死。
阿洛神色倒沒什么變化,“既然他們想讓我去,那我去一趟就是了?!?
管家也沒有反對,外人有意貶低小姐的才華名聲,堂堂正正的打臉回去這也實屬應當。
阿洛從這一疊紙箋邀約中,隨手抽出一張來,眸子掃過上面的字,‘清弦詩會’。
系統還以為宿主不屑參與這些,畢竟就是太平盛世年間一群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小姐成日無聊談風弄月,整出來的玩樂事。說不定還對宿主各種挑刺,降智配角惡毒嘲諷。經歷諸多輪回世界的系統表示看過了太多太多套路。
阿洛輕笑了一聲,反問道,“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受委屈?”
事實上,這詩會氣氛比系統想象中要平和的很,沒有什么明晃晃的惡意嘲諷,孤立排擠。流言歸流言,見了真人可就沒人敢那么放肆了。
阿洛的家世身份擺在這里,哪怕再不喜歡她,也沒人敢隨隨便便踩她,除非家世比辛氏更高,長輩比安玄公更有名望,整個詩會上基本上很難找到了。
不過阿洛覺得系統有句話說得對,這文會是沒什么意思的,有這時間她寧愿在書房小軒窗邊靜心練幾個時辰的字。
認為無趣的阿洛卻不知自己也成了這詩會上的一道絕無僅有的風景。
衣華如錦,人美如玉。
她身邊仿佛與其他格格不入,她坐的那處安安靜靜,旁人既不敢靠她太近,也不敢高聲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