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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崎嶇的山路終于繞到了底,溫淺在村長的指導下朝縣里的醫院開去。
“誒你說這孩子會自己鎖自己是怎么回事?”溫淺還沒忘記這茬,他覺得以前自己的好奇心也沒那么重,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小孩與小狗神似的背影讓他十分在意,而且這孩子身上似乎藏著很多秘密,十分難得的讓他很想一探究竟。
“這都是他爸造下的孽?!贝彘L嘆了一口氣,“程強結婚之后經常打靳柔,靳柔呢又是個剛的,不服軟,不服軟就更遭打,打著打著靳柔這個精神就出問題了,她有時候挺正常挺好的,有時候突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又兇又狠,見誰都撲上去打啊罵的。后來程強受不了她就去外地打工了,她一個人在家就把氣都撒到孩子身上?!?
“她打孩子?”溫淺皺眉,有些心疼后座那娃娃。
“打啊,不清醒的時候就打,往死里打,清醒了又抱著孩子哭。后來她不知道哪里想出來的,搞了個鏈子把孩子當狗一樣鎖在床頭,她說這樣子就不會把孩子打死,我也聽不懂她的意思,沒人能懂,那就是個瘋女人?!贝彘L搖搖頭,低頭看著昏迷的程斯刻的眼里也多了幾分難得的同情。
“這孩子,被鎖了幾年了?”溫淺問得有些不落忍,這孩子還那么小,實在是過得太慘,他以前一直覺得自己就挺慘,現在看來還是他見識的太少。
這世上的苦難是不能比的,因為沒有盡頭。
“得有個六七年了吧,他今年也才十歲,造孽,真是造孽?!贝彘L又開始感嘆這兩個字,“他爸走的那幾年他媽本來有好些了的,結果開始吸那個白粉之后,情況就更壞了,那是整日整日鎖著這孩子,吃飯睡覺都鎖著?!?
“那他吃人……”溫淺隱約記得還有這么一回事兒。
一說到這個,村長眼里僅剩的一點同情立刻消失殆盡,甚至有點想把孩子的頭從自己的腿上挪走,他強忍著內心的不適,開口道:“我們有個鄰居那天去找靳柔,結果推門就看見這孩子趴在床邊正在吃他媽的手,他媽那手被他咬的啊沒眼看了,他嘴邊也全是血,那真是嚇瘋了要,我們后來才發現靳柔死了都有好一會兒了,尸體都僵了,這孩子吃得是他媽的尸體啊……”
村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實在忍不下去地將腿上孩子的頭挪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溫淺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村長的動作,轉手打了方向盤淡淡開口道:“別挪了,到地方了?!?
七座開進了縣醫院的急診,村長看著溫淺徑直停車往急診里頭走的身影,只好咬著牙把程斯刻背到了自己的背上進了急診。
急診醫生迅速給昏迷的程斯刻檢查了身體,接著拿著驗血單找到了正插手站在床前無言盯著床上孩子的溫淺。
“有些貧血,營養不良,看他這皮包骨的樣子,應該是餓的。”醫生將單子遞給溫淺。
“所以他是因為缺血暈過去了嗎?”溫淺接過單子認真問道。
“暈?”醫生有些疑惑?!八麤]暈啊,他就是睡著了?!?
這下輪到溫淺愣住了,他不確定地再問了一次:“睡著了?”
“是啊,看上去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整覺了,身體陷入了自動休眠階段,你現在就是放一個鑼在他耳邊敲,他也不一定醒,俗話就是睡死了?!贬t生笑了。
溫淺轉頭看向床上睡得安穩的程斯刻,腦袋上緩緩冒出三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