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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的要命,她什么都看不清,只好拿出那枚發光的雞蛋,湊下去近距離尋找、觀看。
也離那些死亡的面孔更近。
“麗塔?”阿米莉婭抱起沉重呼吸的女孩,目光掠過她空蕩蕩的左側手臂,聲音發緊。
麗塔咳了一聲,虛弱扯住她的衣袖,哽咽道:“好、好痛……”
“別怕,馬上就回去了,你不會有事的。”阿米莉亞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吃力的把人背到背上。
麗塔是個體型豐膄的女孩子,沉重的體重壓得阿米莉亞直不起腰,她咬著牙,一步步顫顫巍巍的朝前走。
女孩子持續的抽噎聲又細又弱,像受了重傷的小貓咪。
“阿米…我好想回家……”
“馬上就能回家了,我保證。”
“真的嗎?”
“真的。”
女孩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阿米莉亞忍住眼淚,可從抿著的唇里還是溢出幾聲哽咽。
小觸手遠遠地過來了,身上載著幾個血糊糊的人,呼吸微弱,但還活著。為了不浪費時間,阿米莉亞沒有多言,直接坐在它身上,被它載著快速游向遠方。
路程比她想象的要遠很多,他們之前自以為走了很久很久,其實才走了十分之一不到的距離,如果要靠自己走的話,可能要走上好幾天。
有了小觸手的幫助,沒過幾分鐘就看到了城門口。
“好了,你放我下來吧。”阿米莉亞拍拍小觸手,自己把那些人搬下來放在地上。“快走吧,別被人看到。”
小觸手眼淚汪汪的。
阿米莉亞摸它腦袋:“他要再欺負你就偷偷跑掉,自己找點吃的,別傻乎乎的餓著,知道沒?”
小觸手嗚嗚嗚的聲音更大。
可它在狗比主人手下討生活,早就練出了察言觀色的功夫,習慣乖乖聽別人的話,見少女眉宇間帶了幾分焦急之色,心知到了離開的時候。
它緩緩向后滑行了幾步,最后蹭了蹭少女的小腿,戀戀不舍的討了個摸摸,漸漸消失在了黑暗中。
任務完成,小觸手回到神界。
迎接它的,是神色恐怖的主人。
小觸手:!!!嚶。
乖乖低頭受打.jpg
“你倒是忠心。”黑暗神低啞的聲音帶著點殺意,祂垂目看著瑟瑟發抖的觸手,終究還是沒有殺了它,而是拎起來打了個結,遠遠的扔了出去。
骯臟煩人的雜碎。
祂將目光重新放回圣女身邊,看著她和別人說話時靈動的雙眼,顯然親眼目睹同伴的死亡并不能徹底摧毀她。
她是個堅強的孩子,堅強到讓人心煩。
黑暗神猩紅的眼睛瞇起來,神情又冷又沉,祂側著臉,保持著這個姿勢許久,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淡薄的唇角勾起來,輕輕笑出聲。
黑暗中涌動著身形隱約可見猙獰的巨獸,它們聽到這幾聲輕笑,不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更加膽怯的蜷縮起身體,明明是超級可怕的長相,抖得卻像只可憐的小雞崽。
黑暗神隨手拽出一只,慢條斯理的擰掉頭,一寸寸碾碎身軀,撕裂靈魂。震耳欲聾的痛吼聲中,神祗的笑聲越來越大,嘶啞又瘋狂。
“光是看著有什么意思,游戲就是要‘玩’,才會更加有趣啊。”祂將手中的灰塵隨手一揚,可怖的身形輕輕一蕩,消失在虛無中。
祂走了許久,神力激蕩留下的空間縫隙依舊在持續不斷的閃現,眾多詭譎的巨獸匍匐蜷縮,恐懼的嚇破了膽。
和守門的騎士簡單交流了幾句,出示了身份證件,阿米莉亞累得站不住,裙子一撩,大大咧咧的蹲在地上等。
幸好圣堂還沒有徹底崩潰。她想著,目光掃過地面還未清潔干凈的血跡和騎士陌生的面孔。
等了許久,終于有人來叫她進去,阿米莉亞囑咐騎士將受傷的人送去治療,她自己連換身衣服也來不及,就這樣穿著滿是血污難以入目的裙子走進了教堂。
有位中年男子正負著手等她。
原本高高聳立在中央的光明神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碎渣,沒有人去掃它,所有人還留有一絲希望,期盼它可以重新復原。
“審判長。”阿米莉亞提起裙擺,簡單的行了個禮。
中年男子轉過身,他人長得慈眉善目,體型很胖,腆著個肚子,看人的時候都是笑瞇瞇的。“阿米莉亞啊,這一路上辛苦了吧?”
這便是異端審判所的審判長。
阿米莉亞不敢小看他,身為審判長,這人看著和藹,實際上殺過的人比她吃過的飯還多,真正的殺人不眨眼。
“還好。”她斟酌著回道,沒有多說,猶豫片刻,問:“教皇冕下呢?”
審判長笑了:“冕下他說要嘗試著與吾神溝通,關在大教堂里好久了,一直沒有出來。現在我代管教內事物。”
阿米莉亞還想多問點,就看到審判長再次轉過身,目光虛無地投向上空某處,聲音不容反駁:“很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要問要說的,過幾天再說。”
她頓了片刻,低頭應道:“是。”
殿外有人帶路,是個面目陌生的侍女,在交談中,阿米莉亞終于知道了最近圣堂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