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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對。”顧婉儀說:“這么多人當志愿者,少她一個又不會怎樣。但我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人沒了的話,我怎么辦?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溫行止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手腕高明,但對上顧婉儀是個妻管嚴,口舌之爭從未贏過。
他嘆息一聲,不再勸阻。他雖贊同女兒的做法,內心深處卻希望她離開疫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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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溫蘊之接到衛健委的電話,說她的志愿者工作結束了,隔離結束后,她就返鄉吧。
她實在無語至極,只能待在賓館隔離。舅舅顧其琛給她打了電話,說屆時她先跟著s市的醫療隊回s市。“這支醫療隊過幾天會離開武漢,你跟著他們去s市,上你大哥大嫂那住幾天。”大哥指顧向榮。在全國各地置有房產,如今s市疫情相較全國來說稱得上輕微。將溫蘊之安排在那,長輩們比較放心。
“我還有事兒。”溫蘊之無奈地皺眉。
“你有什么事啊你。”顧其琛和顧婉儀的想法一樣。“你別給人家添亂就行了,既然見完了老同學,就趕緊回來。”
溫蘊之憋屈道:“我不是未成年,你們沒必要這么管我。”
顧其琛將溫蘊之視若己出,平日對她溫柔備至,但關鍵時刻說一不二。“我跟你講,之之,甭管你多大,你父母,還有我,都要管你。”
溫蘊之氣的胸悶,將電話“啪”地掛斷了。顧家人有一個通病,強勢霸道,自以為是。
她撥通老宅的電話,是姆媽吳阿姨接的。打過招呼后,她問對方:“外公呢?”
吳阿姨說:“老爺在樓上睡覺。”旋即問小小姐有什么事兒。
她嘆息一聲,說:“沒事兒,好好照顧外公。”
她就算跟外公說了此事,后者大概率亦會叫她趕緊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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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樓的病人越來越少,送進來的感染者亦如此,撥云見日的時刻似乎越來越近。
然而這天,顧炎生這天卻被確診為感染上了新冠。
他每日都和重癥患者打交道,感染了病毒不奇怪,但病毒在他雙肺里發生了病變,不同于一般的重癥患者,情況十分棘手。
他是醫生,清楚自己的情況。對陳家越說:“到時候,把我的遺體供來解剖。”
他死了的話,遺體會有巨大的醫學研究價值,他自然毫不猶豫地捐獻自己的遺體。
陳家越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你在說什么?這么多病人都救過來了,你肯定也會沒事的。”
這不過是安慰人的話,顧炎生淡淡地扯一下嘴角,說他想自己在待會兒。
陳家越欲言又止,身體疲憊而麻木地離開,眼眶蓄滿淚水。
待門被關上。過了半晌,顧炎生終于憋不住,劇烈地咳嗽,發熱的面頰通紅。
尖銳的痛感席卷每個細胞,他顫抖著手,給自己注射了大量藥劑。隨著藥物的流入,痛感逐漸,通紅的面孔慢慢地變得蒼白。他渾身乏力地機械地沿著床沿坐下。
床頭柜的手機嗡嗡震動,來電人顯示“白天鵝”。他不想接,不敢接,亦沒力氣接。
手機持續震動七八分鐘,終于不再響了。
他吃力地拿過手機,打開手機界面,窗口彈出一連串消息和未接電話。
【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
【顧炎生你是不是一直忙著給病人做手術。】
【有空給我回個電話。】
……
【你回個消息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那日吃完飯,二人就交換了電話,加了微信。他知道她志愿者的工作被上面提前勒令結束了,過幾日她要離開這,如今在賓館隔離。
【我看到新冠病毒會在人體內發生異變的新聞了,太可怕了。】
【你們的工作是不是更艱難,更幸苦了。】
【請顧醫生救人的同時,照顧好自己。】
……
從來不知道她話這么多。他繼續往下滑消息,手指移動地格外慢。
【我很擔心你,拜托給我回個消息好嗎。】
【顧炎生,你不會是在跟我玩欲情故縱吧[捂臉]】
他失笑,滿腹的抑郁得到幾分排解。他哪里會舍得和她玩這種浪費時間和感情的招數。
咳嗽幾聲,他顫抖著手指,慢慢地敲字:“我沒事,在忙。”
那邊立即回復:“那就好。你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再度緩慢地回復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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