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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灰色的沙發坐下,繼續說:“至于顧炎生為什么退學,我不清楚。反正你走的那天,他沒來學校。過幾天老班就只說,他退了學,以后不會再來學校了。”
“這樣的嗎。”溫蘊之遺憾地皺眉。
朱寧靜默地看她一會,“蘊之,你現在急著找顧炎生……
溫蘊之有點不自然地低頭,旋即看著她說:“他在清城的戶籍十年前就注銷了,現在打探不到他消息,我……很擔心。”
朱寧訝異:“他注銷了戶籍?”
溫蘊之頷首。青春懵懂的心動,雖已隨著時間消散,但如今一聽說顧炎生十年前就注銷了戶籍,朱寧亦心生擔憂。“我記得當年的班主任周全,很多年前就被調到市里教書了。你明天可以去問問教務處的領導,看看他們是否知道點什么。”
溫蘊之說:“我打算明早去一趟一中。”
朱寧看她。她眉宇間已然褪去當年的青澀稚氣,俱是輕熟女的知性風情。但她目光干凈澄澈,飽滿瑩潤的面孔依舊清麗無瑕。教她不可抑制地想起當年那個轉學來班上,站在講臺前自我介紹的落落大方的少女。
歸來仍然少年,這一句俗套的網絡語言,亦可以用在溫蘊之身上。
她笑了一笑:“看到你,我有一種時空穿梭回到高三的感覺。”
溫蘊之微微一笑,“是嗎。我先前還有點擔心你認不出我。”
“怎么會?”朱寧搖搖頭。高中的記憶,她無法忘記的,除了柳雯雯,就是溫蘊之。
這二人是兩個極端。對她而言,前者是惡獸,后者是天使。
二人聊了些彼此的境況。朱寧表示自己當年考進了武漢的華師,如今她在一家教育機構上班。還告訴溫蘊之她在和一個醫生交往,明年開春準備結婚。
她過得不錯,甚至是很好,溫蘊之打心底為她高興。當對方問她的感情狀況時,她未及時作出回答。
朱寧現在開朗活潑不少,笑著猜測:“你不會整天忙著練芭蕾,參加演出,都沒空戀愛吧。”
溫蘊之點頭。
“再忙,找對象的時間還是有的。”靜默片刻,朱寧猶疑道:“蘊之,你是不是喜歡顧炎生?”
溫蘊之面頰爬上紅暈。男女感情她雖懂,但并未實踐操作。乍一被挑明掩藏的心思,不自然的很。
朱寧如今是過來人。她柔柔地笑了一笑,“都是女人,你就別藏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扶額:“我沒害羞。”她不是膽小害羞的人。不過是女孩家的自然反應。
朱寧笑著嘆一口氣。“你不會不知道,當初顧炎生喜歡你吧?”
她問:“你看得出?”
這話表示知道。皆是敏感的人,怎會感覺不到。
朱寧說實話:“我覺得喜歡顧炎生的女生,只要不是缺心眼,都應該看得出他喜歡你。”
她坐在二人前面,聽過好幾次顧炎生和溫蘊之說話。他之前基本不和女生搭腔。
另外,當年校運會,顧炎生拉著溫蘊之跑1500m,可謂是轟動大半個學校。
這話透漏的信息不止表面那么簡單,溫蘊之雖是詢問,口吻卻是陳述:“你那個時候也……”
不過是青春年少時一次因臉而生的心動。朱寧坦然點頭:“嗯。當初我們學校喜歡他的人很多。”
溫蘊之現是訝異朱寧當年喜歡顧炎生,旋即了然地頷首。顧炎生雖然高冷沉默,但他有一點壞小子的不羈,加之容顏非凡,大腦出色,校園里喜歡他的女孩諸多,實屬情理之中。
朱寧如今獨居,男友來訪,溫蘊之不再打擾她,道過別后,結束了視頻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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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蘊之起了個大早,簡單吃了塊隨身攜帶的面包,就搭乘出租車去清城一中。路上未遇到擁堵,不逾十分鐘就抵達了目的地。
周遭俱是早起上學的學生,背著書包,一身校服,朝氣蓬勃。
她在保安門衛處做了個外訪人員的身份登記,舉步前往教務處。
辦公室里只有一位較為年輕的女老師在,她向對方表明了身份,以及此行目的。
“往屆的學生的話,”女老師頗遺憾道:“我這沒他們去向的資料。主任還沒來,他那里應該有相關文件,到時候你可以問問他。”
人生中第一次被當眾處罰,經由這所學校的教務處主任之手,溫蘊之記得當年的那位老師是一位姓羅的女士。“你們現在的主任是誰?”
“姓吳,叫吳方洲。”
她繼續問:“那曾經有一位姓羅的教務處主任,她現在……”
“你說羅玉英老師啊。”女老師說:“她一年前就退休了。”
她頗遺憾地“啊”了聲,心中不得不感嘆物是人非。
她靜靜地坐在玄關附近的長椅上,等那位叫吳方洲的主任來。女老師對著電腦辦公。寂靜的室內唯有敲擊鍵盤的聲響。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位頗溫潤爾雅的中年男子進來,提著公文包。
女老師說了句主任早。男子回了句早。
溫蘊之立即站起身,面帶微笑:“主任您好。”
男子看向她。她向對方重復了一遍先前和女老師說的話。聽她說完,男子道:“你說顧炎生?”
這語貌似認識顧炎生。溫蘊之欣喜:“老師您記得他?”
吳方洲將公文包放黑色的辦公椅上,嘆息一聲:“記得。當年他高中的入學手續,都是我給他辦的。”數年前他負責一中招生辦的工作。清楚地記得顧炎生和一個女生齊名,拿了縣里的中考第一。女生去了市里上學,他則免兩年學費被清城一中錄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