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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德也注意到了那兩個陌生的年輕人。

兩人不是本村人，看衣著打扮也不像是附近村子過來湊熱鬧的，更像是城里人。

其中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人眼神銳利如刀，隔著這么遠(yuǎn)就讓他感覺到心驚膽顫。

梅德加快腳步，一溜小跑，急急地跑回義莊。

他關(guān)上門，插上門閂，靠在門背后呼哧呼哧地喘了一會兒氣，這才回想著那個年輕人的模樣。

說起來也奇怪，那個年輕人的長相他幾乎一點都沒看清，只看到一雙亮得異乎尋常的眼睛。

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梅德只覺得自己無所遁形，似乎下一刻就會被這雙眼睛看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究竟，這是什么人？

難道是那兩個警察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又請來了高人？否則那人為什么用那種銳利得有如實質(zhì)的眼神盯著自己？

石壕村的夜晚寒冷而安靜。

慘白的月亮掛在樹梢，照得大地一片也一片慘白。

義莊籠罩在白紙一般的月光里。

梅德四腳朝天地躺在床上，呼嚕聲震天動地。

門無聲地開了。

一股冷風(fēng)吹進(jìn)來，一只穿著皮鞋的腳輕輕地，有點遲疑地邁進(jìn)來，猶豫了一下，另一只腳也邁了進(jìn)來，踩著細(xì)碎的步子，走向梅德床前。

門沒有關(guān)，緊跟著這雙腳又進(jìn)來一雙穿著黑色運動鞋的腳，這雙腳沒有任何遲疑，進(jìn)屋后直接就奔里屋而去。

皮鞋在梅德床前停了幾分鐘，輕輕地走到屋門口，屋門被關(guān)上了。

皮鞋接著也走進(jìn)里屋。

里屋的門沒關(guān)，留著一條縫兒。

里屋沒有生火，寒氣森森。

地上擺著兩具棺材。

那是二妞和顏寶豆的棺材。

黑色的運動鞋正停在靠外邊些的二妞的棺材前面，“咯咯”的沉悶響聲傳來，似乎是棺木被撬起來的聲音？

皮鞋走過去，挨著運動鞋站好，咯咯聲頓時又急了幾分。

外屋，梅德忽然翻了個身，響亮的鼾聲停止了。

里屋的兩人僵在當(dāng)?shù)兀粍右膊桓覄樱戎曉俣软懫稹?

奈何天不作美，不僅鼾聲沒響起來，梅德竟然打了個呵欠，趿拉著鞋子朝里屋走來。

屋內(nèi)的兩人大急，運動鞋的主人一個箭步跳過二妞的棺材，貓著腰躲在顏寶豆的棺材后面。

皮鞋的主人也試著向?qū)γ嫣艘幌拢瑓s在棺材邊上滑倒，猶豫了一下，皮鞋的主人匆匆跑到窗口，拉起窗簾藏在后面。

他大驚失色，窗簾后面已經(jīng)有人！

窗簾后的黑暗中，一雙灼灼發(fā)亮的眼睛盯著皮鞋的主人。

一只冰涼的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輕輕“噓”了一聲。

皮鞋的主人大驚掙扎，奈何這只手極為有力，同時另一只胳膊已經(jīng)繞住他的脖子要害處，只要輕輕一用力，皮鞋的主人就會窒息而死。

眼見小命掌握在別人手里，皮鞋的主人識相地不再掙扎，用眼神向?qū)Ψ皆儐枺骸澳闶钦l？到這里來做什么？”

對方?jīng)_著窗簾外面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梅德。

皮鞋的主人安靜下來，把眼睛湊到窗簾縫上去看。

見他不再出聲，捂著他嘴的手放開了，環(huán)著他脖子的胳膊松了松，搭在他的肩上，那人也湊了過來，把那雙亮若晨星的眼睛湊到窗簾縫上。

梅德手里提著一把釬子，稍稍用力，“咯咯”兩聲，二妞的棺材蓋被掀開了。

梅德從懷里摸出一個小東西，動作僵硬地把它套在二妞的手指上，語調(diào)生硬地說：“你的戒指，還給你。”

借著外屋昏暗的燈光，皮鞋主人看得清楚，那是一枚黃澄澄的戒指。

“喀”棺材蓋被蓋上了，梅德一屁股坐在棺材旁邊，靠著棺材打起呼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