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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背后傳來“嘎吱”一聲響，顧宜樂停下動作。

門開了，有人走了進(jìn)來，聽腳步聲穿的是皮鞋，連綁架都要打扮得體，除了譚遷也確實(shí)沒別人了。

“醒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抽了支煙，你就醒了，要是我再晚點(diǎn)，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逃跑了？”

譚遷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繞到顧宜樂身前，彎腰蹲下。

顧宜樂別開臉不想看他，被他扳著下巴硬是轉(zhuǎn)過來。

“樂樂，你知道我平時不抽煙的，今天我為什么要抽煙呢？”譚遷的目光落在顧宜樂臉上，細(xì)細(xì)打量五官的每一寸，眼底漸漸流露類似癡迷的情態(tài)，“因?yàn)槲姨吲d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顧宜樂躲不開，皮膚接觸的惡心如骨附蛆地沿脊背攀爬擴(kuò)散。

“我也很高興。”燈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他竭力克制恐懼，用堪稱平靜的語調(diào)說，“你馬上就會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聽前半句，譚遷差點(diǎn)笑起來，等到后半句，他又猛然沉下臉，面露陰狠。

扳著顧宜樂下巴的手力氣很大，譚遷咬牙切齒地說：“果然是你，我被拘留，果然是你搞的鬼！”

顧宜樂冷眼看他：“今天之后，可不止拘留這么簡單。”

譚遷的表情因用力變得猙獰丑惡，不過幾秒，又松弛下來。

“樂樂學(xué)壞了，會嚇唬我了。”他的話語飄在空中，如同鬼魅，“不過你還是低估我了，這地方，沒有人能找到。”

說完他松開手，緩緩站了起來：“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再沒有人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三年來，在顧宜樂的夢里，曾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危險。

這并不是最可怕的一次，所以他比任何時候都鎮(zhèn)定，甚至能在譚遷解褲子的時候，伴著皮帶扣碰撞的刺耳聲響，與他言語斡旋。

“即便你這么對我，樂樂，我還是喜歡你。”時至今日，譚遷還在試圖粉飾自己的惡劣行徑，“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我對你好，你的那個男朋友也不會。”

“別提他……”顧宜樂手指扒著折疊椅邊緣，用腳跟和地面的接觸緩慢挪動位置，“你不配提他。”

“他能給你的，我也能。”譚遷最是不服輸，沉浸在幻想中慢慢地說，“我會把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記全部消除，給你覆蓋上新的……我會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夜。”

等到譚遷再度轉(zhuǎn)過身，顧宜樂的腳尖已經(jīng)頂著琴盒邊緣。

“是嗎？”他抬起被捏紅的下巴，近乎挑釁地看著譚遷，“就用你這根金針菇？”

他也沒想到自己能鎮(zhèn)定至此，在心中不斷地鼓勵自己——就這樣，激怒他，顧宜樂好樣的！

如果三年前的他能勇敢一點(diǎn)，哪還輪得到這人渣興風(fēng)作浪？

被成功刺激到的譚遷提著褲子上前：“我就喜歡你這牙尖嘴利的樣子，不如先用你這張小嘴給我口……”

顧宜樂看準(zhǔn)時機(jī)腿部發(fā)力將琴盒一腳踹向前，惱羞成怒的譚遷根本沒注意他的動作，提防不及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在地。

場面一度混亂到讓人理不清狀況。

有車燈光亮透過污跡斑斑的玻璃窗掃進(jìn)里屋，外面隱隱傳來剎車聲和腳步聲。

顧宜樂顧不上許多，連人帶椅子站起來扭身往門的方向跑去。

糟糕的是門被鎖了，他手被綁著沒法開，退后兩步剛要撞，譚遷爬了起來，從身后提著他的衣領(lǐng)往后拽。

橫豎都是撞，顧宜樂抬腿狠狠踩他的腳，然后伺機(jī)伏低身體用全身的力量去撞他。

扭打間捆在椅子上的繩索松開，胳膊一時半會兒還抽不出來。被譚遷按壓在地上的顧宜樂呼哧呼哧地喘氣，屈起膝蓋給露著下半身的變態(tài)一記重?fù)簦R道：“口你大爺！”

譚遷悶哼一聲，背著光的臉埋在陰影中，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手捂襠，一手掐住顧宜樂的脖子，趁顧宜樂的手臂暫且不能動彈，按住他不讓他跑。

“怎么，不愿意？”譚遷忍著痛，眼中的血絲連成一片貪婪的鮮紅，“你早就該被我干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

可惜，沒說完的話在一聲轟然巨響里戛然而止。

壓在身上的重量消失，陰影軟綿綿地歪倒。

沒人知道一個變態(tài)等了多久，也不會有人想知道。

許是因?yàn)槿毖酰魂嚧潭难灪螅櫼藰仿犚娏饲傧冶罃嗟穆曇簟?

a弦和e弦，最常拉也是最脆弱的兩根弦。

后背離開冰冷的地面，被擁入一個寬闊懷抱的時候，他的耳邊不合時宜地響起在醫(yī)院聽過的《卡門幻想曲》——音樂進(jìn)行到中后段，他看見卡門笑著將一朵鮮花拋給了何塞，伴著熱情的旋律為他舞蹈。

顧宜樂閉上眼睛，大口呼吸自大敞的門外灌入的新鮮空氣，心想我也要把花送給這個人，就算被他刺死也心甘情愿。

幸好他不是何塞，他不會為世俗陳規(guī)約束，不會搖擺不定，更不會怯懦退縮。

他那么那么好，會坦然地接過顧宜樂遞來的鮮花，然后將顧宜樂緊緊擁抱。

“樂樂，別怕。”一道很輕的聲音蓋過音樂響在耳畔，“是我。”

深吸一口抱著他的人身上清冽卻溫暖的味道，顧宜樂喘息著回應(yīng)：“我知道。”

兩人就這樣抱著，無視周遭所有的喧囂。

待塵埃落定，邪惡遠(yuǎn)離，一切令人膽顫的恐懼都撤出身體，思緒被拉回現(xiàn)實(shí)的顧宜樂倏地攥緊掌心的布料。

“你不是去工廠了嗎？”還在發(fā)懵的顧宜樂問，“怎么跑這里來了？”

當(dāng)籌謀已久的驚喜真變成了驚嚇，沉穩(wěn)如梁棟也難免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