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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諺眼眸亮光大盛,勾唇道:“為什么?”
沈遲意道:“薛姑娘待世子一片情深義重,世子定是要娶薛姑娘為妻的,如何能收她為妾侍?”
衛諺:“…”他冷冷看著她,似乎氣的說不出話來。
沈遲意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怎么又發起火,有些不耐,強壓著性子直言道:“世子能否允我見長兄一面?”
衛諺平了平氣:“想見你兄長?”他挑了下眉:“聽說你琵琶彈得不錯?”
沈遲意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尚可罷了。”
衛諺低笑了聲:“給我彈一曲琵琶,若你彈的好,我便讓你去牢里,見一見你的長兄。”
他話一出口,又有些懊惱,他并不是公私混淆的人,在公事上一向不會容情的,這回卻開了先河了,搞得他好似被美色所誤的昏君一般。
他懊惱之余又有些得意和期待,就連瑞陽王都沒聽到她的琵琶曲,他現在卻能聽著了。
這條件讓沈遲意頗為意外,不過彈琵琶又不是多難的事兒,她方才不允,只是為了免于遭受沁陽等人的羞辱,雖然不知道衛諺為什么對一曲琵琶執著起來,但能用一曲琵琶換見兄長一面,實在是再劃算不過。
她皺眉左右看了看,有些為難:“我沒有琵琶。”
衛諺到底早預備下了一半,從亭后取了一把紫檀木琵琶,佯做不在意地道:“祁陽王兩年前送來的琵琶,一直放在庫房里落灰,你要是喜歡就贈你了。”
沈遲意瞧見那紫檀木琵琶,卻微微有些走神。
她上輩子是有過一次戀愛的,她剛上大一不久,報的社團就是民樂社,在社團里她選學了琵琶課,當時來給他們上課的是一位快要畢業的研究生學長,已經在忙實習的事情,廢了很大功夫才抽出空給他們上課。她打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許多幼稚不成熟的地方,所以一直喜歡的是穩重成熟大度冷清型的異性,那位學長清俊從容,穩重端方,放在古代儼然是吟四書五經的翩翩公子,他幾乎是沈遲意理想中的完美戀人,他捧著琵琶一出場,那般淡雅如竹,沈遲意就覺著心弦被什么撞了一下。
說句自戀的,上輩子從她十四歲開始,追求她的人能裝滿半個王府,所以她沒費什么力就和學長在一起了,只不過后來因為家庭原因,和她自己的幼稚行為,兩人談了沒多久就分開了,沈遲意甚至考慮向他提出復合,可惜還沒等她說出口呢,就穿到這本書里了。
——她記得兩人在一起沒多久,學長就送了她一把紫檀木琵琶,當然論貴重是比不上衛諺手里的這把,但兩把琵琶造型材質都有些相似之處。
她盯著琵琶走神,衛諺趁她不注意,屈指彈了下她額頭:“想什么呢?”
沈遲意回過神來,摸了摸額頭,瞟了他一眼:“這琵琶誰送給世子的?”
衛諺隨口道:“祁陽王。”
沈遲意收斂心緒,沒怎么在意地哦了聲,開始轉動琴頭的軫子,轉軸撥弦,十根白皙纖細的十指上下翻飛,初時還有些生澀,越往后音色便越是柔潤,倒真有聲聲玉落之感。
這琵琶曲也是纏綿悱惻,似乎還有著百轉糾結之感。衛諺一向對這種你儂我儂的詞曲沒什么興致,這時卻被觸動了什么似的,不覺靠近了幾分,輕輕問:“你彈的是什么曲?我曾經倒是沒聽過。”
沈遲意邊彈琵琶,邊隨口回答:“一首異域民樂,講的是征戰沙場的大人物,心悅上了一位不該喜歡的少女,在他動心之后的糾結心思。”
這時檐下又鉆進一溜細風,拂動她散下的長發,絲絲縷縷,輕輕搔著他的面頰,脖頸和心口。
衛諺心跳驟然急了幾分,喉結不覺動了動。
他眼中掠過一道異樣的流光,緩緩道:“不該喜歡…”
等一曲彈完,沈遲意雙手按在琴弦上止了音,看向衛諺:“世子覺著我彈的如何?”
衛諺收斂思緒,故作不在意:“技藝倒還看得過去,只是全無情緒在其中,炫技罷了。”
沈遲意已經意識到他不是不通文墨的莽夫,對他這番犀利點評倒是不以為怪,隨意道:“對無意之人,彈出的自然是無情之曲。”
這話也是實情,衛諺眸光卻忽然暗了兩分,聽到‘無意之人’四個字,他心頭一股火氣翻涌上來,這種惱意急宣泄,讓他迫切想對沈遲意做點什么。
他忽然伸手,勾住她的腰肢,又微微俯下身,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面頰。
沈遲意嚇得怔住,還沒做出反應,蘭臺外周釗高聲報道:“世子,王爺要見沈姑娘,還請您和二王子他們一道過去!”
衛諺突然被打斷,終于回過神一般,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松開錮住她腰肢的手,冷哼了聲:“去吧。”
沈遲意也來不及追究他莫名舉動,略略理了下衣裳,匆匆跑出了蘭臺。
周釗進來催促:“世子,王爺那邊催的急,您趕緊過去吧。
衛諺紋絲不動,嘴唇緊緊抿著,神色帶了點惱意,耳根卻有一層薄薄的紅暈。
這神情可太不正常了,周釗聯想到他這些日子的反常舉動,心頭別別亂跳:“您,您不會真瞧上沈姑娘了吧?”
衛諺臉色微變,青一陣紅一陣的:“你渾說什么!”他聲量略高,不知是在反駁誰。
他之前也說過讓沈遲意跟了他的話,但那是出于利弊的權衡,他說出來倒也坦然,但不知道為何,周釗來一句‘您瞧上沈姑娘了’,他反而震怒,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心虛。
他惱成這樣也特別不正常,周釗有些委屈道:“可是…”
衛諺臉色冷厲,一字一字道:“沒有可是,我不可能喜歡沈氏女,更何況她還是沈澤之女!”
……
沈遲意早一步到了主院,和聲問:“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瑞陽王先指了個位子讓她坐下,然后才笑一笑:“不急,等人來了再說。”
沈遲意不明就里地坐下,很快,衛諺衛詢沁陽等人都過來了,甚至連林側妃和幾個得臉的嬪妾都到這兒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瑞陽王一笑,命下人捧上一方寶匣,打開之后,里面放著銅印和寶冊:“冊封側妃的印冊已經下來了。”
他大概是年輕的時候放縱太過,如今一下病的狠了,暫不能人道。雖還是吃不到碰不得美人,但先把名分落實了,他方才能心安,畢竟他兩個兒子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他有些害怕沈遲疑嫌他老…
更何況,兩個兒子今日在壽宴上的舉動,也給他敲響了警鐘。
他目光掃過兩個兒子,這才緩緩道:“從今日起,另尋個院子給沈側妃居住吧,一應份例皆比林側妃添上三籌,府中大小事宜…”他遲疑了一下才道:“也由林側妃和沈側妃商議著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