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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緒煩亂,蹙眉看了他一眼,敷衍道:“沒有。”
“真沒生氣?”衛諺懶洋洋地撐著下巴:“那就給哥哥笑一個。”
沈遲意:“…”
“或者…”衛諺頓了頓,忽勾起唇角,鳳眼燦然生輝:“哥哥給你笑一個。”
沈遲意受不得他這輕佻無賴樣兒,強行忍住了罵人的沖動,重重放下了簾子。
衛諺在外輕輕打了個呼哨,小丫頭真不經逗。
去羌族轄地多是山路,幸好衛諺安排妥當,眾人在傍晚的時候住進了山中的驛館。
這里不得不說一句,沈遲意兩輩子都是富貴人家長大的,上輩子光照顧她的保姆阿姨就有三四個,這輩子更不必提,哪怕進了瑞陽王府,伺候她的人也有十來個,衣食住行無一不精。所以在荒郊野嶺住一個小破客棧,對她來說還真是新奇體驗。
她一進去便警惕打量著布滿污垢灰塵的桌椅和墻壁,又有些驚恐地看著疑似漏雨的屋頂,瞧的她一愣一愣的。
大概是常年在外打仗的緣故,衛諺這個王府世子倒是比她適應許多,穩穩落座之后,便命周釗端上吃食來。
擺上來的盡是主食,什么肉兜兒,素餡春卷,羊油煎餅,賣相實在不怎么樣,入口更是粗糙極了。
沈遲意是一個非常矯情的人,這種矯情在錦繡窩里還顯不出什么,生活條件一降低,立馬就展現出來,同時她也是一個不愿意讓別人說自己矯情的人,俗稱——死要面子活受罪。再說方圓二十里再沒有其他驛站了,又只是將就一晚,她雖不適應,面上卻不顯,慢慢提起了筷子。
她只把薄粥喝了大半碗便落了箸,起身道:“我吃飽了,先上去了。”
衛諺皺眉:“就吃這么點?”
沈遲意搖了搖頭:“吃不下了。”
衛諺便也沒說什么,由著她去了樓上。
那粥點指定不大干凈,小半個時辰之后,沈遲意就有些不舒服,偏偏她這回又沒帶丫鬟出來,只得強自忍著。
在她坐立難安的時候,門突然被叩響,沈遲意愣了下:“誰啊?”
衛諺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了過來:“我。”
沈遲意正猶豫著要不要給他開門,衛諺已經自己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手里還端著個托盤,放到沈遲意面前:“吃。”
沈遲意疑惑地探頭瞧了眼,托盤里放著個大碗,里面滿滿一碗的魚兜子,皮薄餡大,湯色澄亮,味道鮮香,引得人食指大動,顯然不是這驛站廚子的手藝。
沈遲意端起碗勺攪了攪,越發疑惑:“這是誰做的?”這荒山野嶺的,衛諺難道還能找到廚子?
而且她方才臉上可沒露一絲不好,衛諺怎么知道她腸胃不適,還特地送飯過來?
“讓你吃就吃,啰嗦什么。”衛諺翻了翻眼睛,不耐道:“我做的。”
沈遲意眼珠子險沒瞪掉了,表情甚至有些驚恐:“你,你做飯?”那是人吃的嗎?
甭說衛諺這樣的性子了,就是其他男人,在這個講究君子遠庖廚的年代,會做飯的也是少見。
衛諺被她的表情逗笑:“你尋思什么呢?”他長腿一伸,修長手指托著下頷,淡淡道:“又不是多難的事兒,我十三四歲進軍營,最開始也是從小兵坐起,戰場上可不認什么世子王爺的,也沒人特地來伺候你。流落在外的時候,要是沒兩手本事,早就餓死凍死了。”
沈遲意這才信了幾分,隨口揶揄他:“除了做飯之外,世子還會干什么?縫衣服會嗎?”
衛諺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鼻間重重哼了聲,沒說話。
沈遲意本來是隨口一問,見他這般反應,嘴巴一下子張大了:“你,你真的會縫衣服?”
哎呦,這個世界錯亂了!衛諺這樣的居然都會縫衣服,沒天理了啊!
衛諺臉色一變,有些惱羞成怒似的:“你混說什么?”他狠狠搶過沈遲意手里的飯碗,冷哼了聲:“再敢胡說八道,仔細我揍你!”
作者有話要說:小衛:我會縫紉做飯洗衣服,但我知道,我是個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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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做飯縫衣服這事兒擱在別人身上半點不稀奇, 但放在衛諺身上,絕對稱得上詭異了…而且還是帶點喜感的那種詭異。
沈遲意已經腦補出衛諺捏著個繡花針的樣子,奮力憋了半天, 到底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最后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這一笑可把衛諺給笑毛了,長這么大誰敢這么笑話他, 他早就一腳踹斷他的腿了!偏偏沈遲意這小身板, 打也打不得, 罵也罵不了, 他往前一步,拇指狠狠捏住她的臉頰:“很好笑嗎?要不要我幫你笑個夠?”
沈遲意用生平毅力繃住臉:“隨意笑幾聲罷了,世子你太敏感。”她斜眼瞅著衛諺捏著自己的手指:“還不松手?”
他用的力道不大,不過沈遲意皮膚嬌嫩,臉頰上被他捏出淺淺紅印,衛諺愣了愣, 重重哼了一聲。
衛諺把碗勺往她面前重重一放,表情不耐:“快吃,再不吃仔細我揍你。”
沈遲意的確腹中難捱, 也就沒推辭, 拿湯勺舀起一個魚兜子,又狐疑道:“世子沒在里頭下巴豆吧?”她怎么覺著衛諺突然這么熱心快腸有點詭異呢?
衛諺聽到這話, 反而嗤了聲:“你現在攏共就剩下半條命,我犯得著給你下藥嗎?”
沈遲意一想也是,低頭謹慎地咬了一口熱騰騰的魚兜子。
這味道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沒她想象中甜的掉牙或者咸死人的味道,外皮晶瑩薄透, 還頗有嚼勁,內餡約莫是放了魚蝦等物,鮮的人舌頭都快掉了,居然意外的好吃。
衛諺瞧她小貓兒般謹慎的模樣,唇角不覺勾了勾,帶了點期待地問:“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