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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諺轉向沈遲意,目光奇特:“你…”
“舅夫人和表姑娘對王爺,對本側妃不恭敬,所以我罰了他們的跪。”是薛伯母先辱及瑞陽王和王府的,沈遲意占了大理,毫不畏懼地和衛諺對視:“世子若想幫腔,就和她們一道跪著吧。”
薛家眾人:“…”
衛諺:“…”
第21章
衛諺怔在了原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甚至挑著眉重復:“你讓…我跪你?”
不得不說,他真是在沈遲意跟前體會了太多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逼著叫小娘,第一次被人調戲,第一次挨巴掌,現在還要來第一次罰跪,還挺…新鮮的。
沈遲意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舅夫人言辭間屢屢冒犯王府和王爺,我罰她們的跪是為了王府顏面,便是回稟到王爺面前,我也有理,若世子胳膊肘向外拐…”她輕哼了聲:“自然得一道受罰。”
她倒是有心讓衛諺跪她,可惜衛諺自己跪下是不可能了,在場也沒人敢下這個手,這話不過是為了堵衛諺的嘴,免得他阻攔自己給薛家人點顏色。
衛諺慢慢重復了一遍:“受…罰?”
他兩個字說的慢極了,似乎在等沈遲意反駁,不過她只是微抬下巴看了他一眼,又淡淡調開視線。
薛伯母和薛素衣也齊齊嚇了一跳,想不到這沈遲意竟是個瘋的,衛諺長這么大除了天地祖宗和圣上,他跪過誰啊?
兩人一驚之后,很快就回過味來,薛伯母更是殷切看向衛諺:“阿諺,這賤婢無法無天,如今還和王爺成婚,就仗著側妃的名號恣意妄為,你可得為我和你表妹討回公道啊!”
這話說的倒是頗有聲勢,可惜她現在還跪在地上,氣勢難免弱了。
衛諺剛回過神來,就不得不幫她舅母捋一捋邏輯:“她為何能罰的了舅母的跪?”
薛伯母恨的咬牙切齒:“還是仗著自己馬上要當王府側妃,不然王府哪有她狂吠的地兒?!”
衛諺便繼續問道:“她為何馬上要成為王府側妃?”
薛伯母咬著牙根:“那自然是因為…”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悟了。
要不是他們一家自己作死,為了幫薛素衣掃平障礙,昨個兒急吼吼地把沈遲意設計成王府側妃,今兒這小蹄子敢在自己面前這般囂張嗎?!
薛伯母瞠目結舌,沈遲意差點沒笑出聲來。
衛諺雖說不當人,但邏輯上可比薛家這起子人強了百倍不止。在這點上,她也不擔心衛諺會護著薛家人,畢竟衛諺自己也不想讓她成為王府側妃,薛家人這般算計,簡直是跟衛諺作對。
薛大伯忍不住道:“難道就由你舅母表妹這般跪著?”
衛諺捏了捏眉心:“她馬上要給父王為側妃,論身份,她是從二品,舅母表妹只是白身,論輩分,她還在我之上…”他略帶戲謔地掃了沈遲意一眼:“我可怕她罰我跪呢。”
在這點上,他倒是難得和沈遲意保持了一致,他從不介意給自己外家一些優待,但薛家人貿然插手王府之事,在瑞陽王納沈遲意為側妃這件事上推波助瀾,日后還不知會招來什么樣的麻煩,這已是踩了他的底線,他倒也樂得讓沈遲意給他們些教訓。
衛諺這話一出,薛家三口人齊齊傻了眼,他們敢在王府橫行霸道,全靠衛諺兜著,現在衛諺袖手旁觀,他們都不知所措起來。
現在正是大冬天的,薛伯母和薛素衣跪在地上,覺著一股一股冷意鉆進了骨頭縫里,更別提云影閣一堆奴才侍婢看著,兩人簡直羞臊到無地自容。
薛素衣咬了咬下唇,忽然嚶嚀了一聲,雙眼一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院里霎時又亂做一團,衛諺若有所思地看了沈遲意一眼。
這是心疼了?沈遲意雙手攏在袖管里,掐指數著時間,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她才大方地一揮手:“成了,把舅夫人和薛姑娘扶回去吧。”她懶洋洋地訓誡道:“以后說話注意分寸,舅夫人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莫要鬧的自己難看。”
她提高了聲音:“聽到了沒?!”
薛伯母也沒想到自己這把年紀,居然叫一個小姑娘給拿住了,恨的咬碎一口銀牙,還不得不低低答了一個:“是。”
衛諺雖有意讓薛家人吃個教訓,但也不好真讓薛家老小在王府里出什么事,便跟著去安置二人了。
薛素衣進了暖閣才悠悠轉醒,她醒來之后一個字也不說,只扯著衛諺的袖子,撲簌撲簌地掉眼淚,當真是嬌弱堪憐。
此時無聲勝有聲,這時候什么都不說,反而比直接告狀強。
衛諺捏了捏眉心:“你好生休息吧。”
他心里不免嘖了聲,若薛素衣覺著委屈,方才就該一腳踹回來了,在這兒哭哭啼啼,難道打算把沈遲意淹死嗎?
薛素衣咬了咬唇瓣:“今兒都是我的不是,表哥別怪沈姐姐,我…”
衛諺心中有事,也沒打算摻和女子之前的斗氣使性,隨意嗯了聲:“知道了,我不怪她。”
薛素衣:“…”
衛諺命人請來了大夫,自己便動身出去了。
他到云影閣的時候,沈遲意已經命人打掃過了院子,她正在屋里用飯,面前的四個小碟兒都干干凈凈,手邊的點心也只剩了小半。
衛諺嘖了聲,微有嘲弄:“你還挺能吃。”
要擱在往日,沈遲意早頂一句‘吃你家大米了?’,但轉念一想,這可不就是他家大米嗎?她暗暗翻了個白眼,隨口道:“世子可用過早膳?”
她就是客套一句,不料衛諺居然在她對面坐下:“未曾,既然你誠心誠意請我,我就勉為其難地在你這兒用些。”
沈遲意冷哼了聲,看著下人慢慢擺上另一份餐具,她才問道:“世子有什么事?”她忽的一撇嘴,嘲諷道:“可是為你的薛表妹撐腰來了?”
衛諺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泰然自若地夾了筷子麻油拌熏肉絲:“撐腰?難道我也給你一巴掌?”他打量沈遲意的小身板一眼:“你也得受得住才成。”
他說完這句,抬手把屋里服侍的人打發了出去,轉眼屋里就剩下二人:“我有樁事要問你。”
他撂下筷子,走到沈遲意身畔,眸光意味不明:“你知道我父王這人,身邊美人不斷,他寵幸哪個美人,從沒有超過三個月的,現在他后院的姬妾如云,多是寵愛幾回之后就撩開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