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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諺卻看得津津有味,說起來這還是他頭一回認真地看沈府,想到這里是沈遲意這等從小長到大的地方,他不免覺著有些奇妙,想看看什么樣的山水寶地才能養(yǎng)育出這個心眼又多又小的小丫頭。
雖然他不信任沈遲意,但現(xiàn)在除了她見過一次李鈺之外,也沒有切實的證據(jù)證明她欲對王府不利,所以兩人面兒上倒還過得去,他甚至有心思點評幾句,指著小花園里壞了的秋千道:“那秋千是你的?”
沈遲意心不在焉地嗯了聲,衛(wèi)諺又指了指秋千旁歪倒的小木馬和被踩的看不出原型的風(fēng)箏:“這些也是你的?”
沈遲意臉色頓時有點不自在,毫不客氣地道:“關(guān)你什么事。”
衛(wèi)諺不知為何,腦補出了沈遲意蕩秋千騎小木馬的樣子,噗的笑出了聲:“你現(xiàn)在還尿床嗎?沈遲意小朋友?”
沈遲意臉頓時拉了下來,轉(zhuǎn)身要走人。
衛(wèi)諺越想越覺著有意思,捏了捏下巴,叫住她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閨房是哪一間?”
沈遲意皺眉警惕:“你問這個干什么?”
衛(wèi)諺一臉理所當(dāng)然:“既然是來搜府的,自然得挨個搜徹底,你人既然在這兒,當(dāng)然是先從你的房間開始搜證了。”
反正她的房間又沒什么私密的物件,沈遲意也沒再推托,掃了他一眼,帶著一行人往后走去。
沈遲意的閨房現(xiàn)在就剩空蕩蕩的一間屋子,連床褥都被人搬走了,衛(wèi)諺環(huán)視一圈,有少許失望:“搜吧。”
雖然屋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但到底是她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眼看著烏泱泱一幫人涌進來,沈遲意面上有些不愉,衛(wèi)諺這時出聲道:“罷了,你們先退出去,本世子親自來搜。”
衛(wèi)諺出身尊貴,沒想到搜查問案也是一把好手,他沿著房間的邊角線屈指輕敲,墻壁的每一處都沒放過,地上的每塊磚也細細踩過一遍。
不過大約是沈遲意常用熏香的緣故,這屋子雖然空了許久,但墻壁地板上依然浸染著絲絲縷縷的香氣,跟她身上的香氣有些相似,讓人莫名的心思浮動。
他聞著聞著便有些出神,不由瞧了沈遲意一眼,她此時已經(jīng)有些倦怠,掩唇打了個哈欠,眸中浮現(xiàn)薄薄一層水霧,嘴里輕輕地‘啊’了聲。
衛(wèi)諺發(fā)現(xiàn)自己走神走的更厲害了,略微惱怒地道:“你不準打哈欠。”打哈欠打的這么勾人做什么。
沈遲意用看神經(jīng)病的眼神看著他,作為報復(fù),她擋著他的面又連打了三五個哈欠。
衛(wèi)諺:“…”
他往前進了一步,足見動了動,腳下一塊青磚便松動了,他看了沈遲意一眼:“你藏了什么寶貝?”
沈遲意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不免愣了下,衛(wèi)諺足尖一挑,就把那處松動的青磚踢開,露出底下埋著的一方精致紅木匣子。
她這才想起來什么,忙喊了聲:“別打開…”
可是這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衛(wèi)諺挑開搭扣,挑眉道:“這是什么?”
里面放著一把琵琶金梳和一縷燒焦的青絲,金梳被摩挲的光亮潤滑,顯然是主人愛不釋手的物件。
金梳就是是衛(wèi)諺派人送給沈遲意的頭個生辰禮,沈遲意愛的不成,又怕被下人不慎磕碰了,就剪下一縷青絲,和琵琶梳一并放在床底,隱約透著‘結(jié)發(fā)為夫妻’的意思,一點女孩子的癡心思罷了。
在原書里,沈遲意求助被羞辱之后,回來便燒了這把青絲,后面不知出于何種心思,又把金梳帶回了身邊,所以她死的時候才會握著這柄梳子。
衛(wèi)諺信手取出金梳把玩:“你把這玩意放在床底下干什么?又不是多貴重的物件。”
沈遲意在他取出來的那一刻,本來以為要面臨社會性死亡,想到他可能會問‘我給你的梳子你這般珍藏?’或者‘想不到你傾慕我至此,連我送的梳子都舍不得用’之類的怪話,沒想到他竟一副不認得的樣子。
她瞧他這般,反而想試探一句:“世子不認得這梳子嗎?”
衛(wèi)諺隱隱覺著眼熟,但又想不起來,輕嗤了聲:“你們女人用的玩意,我怎么可能會認得?”
果然…沈遲意一時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替原主難過,她心心念念奉若珍寶的東西,原來在他心里一點印象都沒有。
“世子說的也是。”她縱然對衛(wèi)諺無意,這時候心緒也受了原身影響,有些低沉:“我想去更衣,世子先搜著吧。”
更衣是如廁的委婉說法,衛(wèi)諺頷首讓她走了,他目光又落在匣子里燒焦的青絲上,眉間帶了思量之色。
沈遲意是個頗在意容貌的人,每根頭發(fā)絲都保養(yǎng)的精致,她是出于什么原因,懷著怎樣的心情,才會毀了這縷青絲?
衛(wèi)諺輕蹙了下眉。
……
沈遲意去如廁的地方晃了一圈,正要出去,一個人影又晃了進來。
人影見她面有驚色,忙開口道:“我是李通判的人。”
瞧這人打扮,應(yīng)當(dāng)是負責(zé)看守沈府的差役,沈遲意定了定神:“李鈺有辦法了?”
這人低聲道:“這是大好的機會,沈姑娘若不趁他在沈府取走牙牌,等他回了王府,沈姑娘那時候想要再取,就難如登天了。”
沈遲意冷笑:“你們李通判是不是腦子不正常?衛(wèi)諺這么一個大活人,我怎么從他身上取牙牌?”
這人聲音更低:“李通判為您備了一瓶‘無憂春’,可使人昏迷幾刻的功夫,醒來之后什么都不會記得,這藥可溶于水,也可燃于香燭之間。”他頓了下:“您得手之后,我會在東府放一把火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李通判用牙牌見完沈大公子之后就會歸還,如此,衛(wèi)諺也覺察不到牙牌丟失,便可天衣無縫。”
他把一個拇指大小的圓肚瓶遞給沈遲意,里面裝的正是‘無憂春’:“這就給世子準備的藥,此事能不能成,全看沈姑娘的了。”
第16章
來人見沈遲意不語,忍不住加重了聲音:“沈姑娘難道不想救你長兄了嗎?衛(wèi)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那些個手段,就是以酷刑著稱的詔獄都要膽寒,沈姑娘就不怕他把那些刑罰用到你長兄身上?”
他沉聲道:“晚一日救你長兄,他就要多遭一日的罪,你們兄妹二人流著同樣的血,你于心何忍?”
沈遲意垂下頭,臉上微露嘲弄,不過這人沒有瞧見。
她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神色已經(jīng)變成了擔(dān)憂凄惶,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手指微顫地接過那個小瓶。
來人面上一松:“這瓶無憂春色味極淺,可藏于指甲或是首飾里。”他再次強調(diào):“這藥可燃于香燭,溶于茶水,可惜衛(wèi)諺的衣食查的極嚴,我們根本插不進去人手,只有靠沈姑娘了。”
沈遲意深吸了口氣,頷首:“我知道了。”她輕聲道:“我得手之后,該怎么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