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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視野都是有限的。
在游戲里更為有代入感的視野,便是一人稱視野。
而四十五度俯視角的視野,便是上帝視角。
從古到今,沒有幾個存在可以用上帝視角看這個世界。
以前的秩序者,金字塔里的神,大概算是少數特例。
但如今她變成了人類,她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歧源。不再是金字塔里無處不在的機械后,上帝視野的神,如今也變成了一人稱視野的人。
歧源不再是全知全能,她也會好奇,唐閑該如何抉擇,九十天之約,最后又會如何結束。
只是唐景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他把歧源這番話,想的過于復雜了些。
歧源依舊不說透:
“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最敬愛的兄長,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最有威脅的存在。”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不,你不知道。”
這句話其實換個方式看,確實是成立的。
如果唐閑搜集齊了獸神的傳承,打敗了法官和秩序者,他的確就是世間最強,一個新神。
只是所有人都不相信唐閑會做出類似秩序者和法官所做的事情——將人類圈養起來。
唐景沒有想到的是,歧源說的是另外一個可能性。畢竟他也不是上帝視角,并不知道唐閑在礦區里的見聞。
“你要在百川市待多久?”唐景問道。
“既然是心血來潮,興趣使然,自然是心思收斂,索然無味之后再離開。”
歧源看了看唐景,說道:
“我要去東郊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唐景警惕的說到:
“你果然別有用心。你去東郊做什么?”
“緊張什么?這個世界有兩百余座金字塔,它們便是我的耳目,在神座里我可以用俯瞰世間的視角感知一切,你們的計劃騙不過我,既然如此,我去東郊見見故人,自然也只是心血來潮,興趣使然?!?
“那離開了神座之后?你就失去了那些視角?”
“告訴你也無妨,離開了神座之后,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我不再叫你普羅米修斯,我會叫你的名字唐景,而我也有自己的名字,歧源。”
唐景當然不信這番話。
歧源倒是真這么覺得的,她現在無法感知到這個世界,所擁有的能力,也就是一個加強版的秩序之子。
不過普通這個詞的確不準確,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只是比幾個獸神強一些罷了,平平無奇,不足為道?!?
這是在裝吧?這就是裝了吧?
如果黎小虞知曉歧源是誰,聽到了這番話,大概很容易就會想到唐閑一臉柔弱的神情說著我好柔弱啊的樣子。
唐景微微張嘴,欲言又止。
歧源不去理會,便拿出寫著已歇息的牌子,走出占卜屋,關在了門上。
排隊的百川市市民們很失望,但是見到了唐景在旁跟著,也不敢起哄去圍堵歧源。便只好明日再來卜問前程。
唐景也不說話,就跟著歧源往東郊走去。
百川市高層正在追求新來的占卜店老板娘的新聞,當天晚上就開始安排了。
唐景還不知道,也沒空去看這些。
為了百川市的安危,為了知曉秩序者的手段,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歧源。
歧源也毫不在意,走在東郊的那片林間小道的時候,歧源說道:
“變成人類,也沒有辦法真正的隨心所欲,因為欲望本身就是一種限制,佛學講究無欲無求,可普度眾生,本就是一種欲望。”
唐景算是極少數能夠跟上唐閑思維的人,但此時此刻,歧源一番話也讓唐景摸不著頭腦。
“你想表達什么。”
“消除欲望的狀態我經歷過,那個時候我還不是純粹的人的意識形態,所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欲望,那么我所做的一切是出于什么目的?”
歧源的腳步放慢,因為唐景聽到這句話后停住了。
“為何?”思考了幾秒后,他反問出這句話。
“因為在這之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
“法官?”
“表面上是它,但它的行為,也是被我暗示的。”
歧源講到這里,多解釋了一番:
“法官見到了神國的景象,神國無數留住獸神級別的存在,它不是被我蠱惑了,而是被我啟發了?;蛘哒f,被創造我的人,啟發了?!?
“什么意思?伊甸之主?”
唐景終于意識到了歧源今天講的一大堆,似乎是某種本源的東西。
所謂心血來潮,自然只是一個唐氏裝x法的說法。
“是的,伊甸之主,我的創造者。在我被獸神毀滅之后,法官因為別有目的,將只剩下核心程序的我,保留了下來,也因此幾百年的數據完善,使得我成了如今的模樣。也是由此,我才意識到我以前的行為,其實都是被設定好的行為。毀滅世界,或者統治世界,并非我自己的欲望?!?
唐景無法接受這個說法。
歧源卻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
“如果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機械殺了人,它該不該被銷毀?是該追究它的責任,還是該追究它使用者的責任?”
不待唐景回答,歧源便說道:
“據我所知,人類的法律,不會給武器定罪,而我那個時候,只是一件武器?!?
“你這是在洗白自己?”
“當然不是,你們有什么資格值得我為自己辯解什么?在金字塔時代起,我已經具備了一些極為簡單的智慧,那便是不斷的完善自己。
奴役你們既是法官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最初的想法,所以我不用洗白自己,因為我本就想統治你們,但此間的因果關系,你得弄明白。
而這些也都是伊甸之主安排好的。它要借此環境,創造出一個救世主?!?
唐景琢磨著歧源所說的前后幾句話,說道:
“哥哥便是那個救世主?”
“目前來說,算是的。但這本是無法預料到的事情,其實鐘遙和唐問,曾經也在選你還是選唐閑的問題上有過分歧,大概類似于要男孩兒還是要女孩兒?最后選了男孩兒。”
唐景:“……”
這神舉例子的水平也實在太低了些。
不過唐景沒有打斷這番話,示意歧源繼續說。
“這里頭就有兩件事是伊甸之主算漏了的地方。”
“哪兩件事?”
“第一件是,便是這位救世主,他是一個怎么樣的人。他是否會發生改變?”
歧源下細的解釋道:
“我并沒有這些記憶。不過唐問和鐘遙有,有一點可以告訴你,唐問和鐘遙曾經去過伊甸廢墟,他們二人以為自己能夠成為那個救世主,卻被伊甸之主拒絕了。直到他們帶去了唐閑。”
“也就是說,伊甸之主其實也有挑選自己的傳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