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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行程安排，他怎么會知道？

甚至連猶豫到底是先去與妻子吃飯，還是先去見見老教官，這種事情能推算出來？

在姜明眼里，自己方才說了那么多話，但唐閑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個人古井無波的雙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緒，似乎姜明今日說的，是一個與他唐閑無關(guān)的路人。

唐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擔(dān)心暴露自己的秘密。當(dāng)年的天選之試，已經(jīng)讓他明白，人類對天賦者的定義有多頑固。

“你質(zhì)疑我的能力，我能理解，不過我有一些話，希望你能聽聽。”

“你說吧。”

方才唐閑的那些“猜測”到底還是讓他不安。

“你應(yīng)該慎重使用手上的權(quán)力，你的一生不像我，沒有任何污點。這在如今的金字塔，不管是哪一層，都是值得夸耀的。”

“你的能力也算出色，盡管我對你印象的確不深，但我知道，你做事很有原則。”

“姜明，請你仔細想想，如果我沒有作弊，而你卻在一個無辜之人的履歷上，留下了永不晉升的刻章，你這一生還能像之前一樣干凈嗎？”

唐閑的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從頭到尾，唐閑給姜明的感覺便是沉穩(wěn)。

這個人實在太沉穩(wěn)，以至于他說的話，姜明本能的開始琢磨了一番。

“請為我安排一次考試。”

“什么？”

“如果你認為我是一個作弊者，那么請為我安排一場考試。只有我一個考生，考場，考試內(nèi)容可以涉及任何科目，完全由你們擬定。”

“你認真的？”

“我認真的，除非我現(xiàn)在通過晉升。”

姜明再次僵住。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臨時工，去辦一場測試。他依舊懷疑唐閑，但唐閑的話卻也有道理，自己一生沒有污點，越是如此，就越該謹慎言行。方才確實有些沖動。

沉默了片刻，姜明才緩緩說道：

“你的履歷的確沒有問題，按照規(guī)定可以晉升。但我會調(diào)查你所有往期的考試監(jiān)控錄像，只要我發(fā)現(xiàn)了證據(jù)，你立馬會被查處。不過現(xiàn)在，我會讓你通過測試，恭喜你成為了正式工，你的住所會晉升到第二層……”

“不必。”

“什么？”這次開口的是白靈。

“我是說，我就住在第一層那個房間吧。”

“為什么？”

“住久了，習(xí)慣不好改。”

“……”

“給我正式工的編號，進入的區(qū)域和接取的任務(wù)權(quán)限全部開放就好了。至于第二層，對我來說其實沒有什么意義。”

唐閑的話讓兩個人都感到不解。

但唐閑的要求的確是可以辦到的。這并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

“眼下還有第二層的干凈住房，你想清楚了，晚些時候你要是后悔了，可不見得還有位置。”

一旦不再認為唐閑是作弊者，姜明便不再刁難唐閑，甚至?xí)嵝烟崎e不要放棄當(dāng)有的權(quán)利。

唐閑平靜的說道：

“第二層的頂端，也只是一道更為精致的天花板，它與第一層并無分別。對了，我三年前沒有選擇晉升，原因并不是你想的那樣，解釋起來你可能不信，但如果有機會，不妨去吃一次火鍋。當(dāng)然，首先你得有一個跟我同款的鍋爐。”

……

……

唐閑離開后，白靈與姜明整理著唐閑的各種手續(xù)資料。

在就將離開時，姜明忽然開口道：

“白小姐，唐閑這個人，這些年是不是沒有在底層惹過任何麻煩？”

“什么？”

姜明也沒有多說。

他記得唐閑當(dāng)年在天選之試里，填了一些十分荒唐的數(shù)據(jù)。

這些數(shù)據(jù)看起來扯淡而又滑稽，此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填寫過類似的數(shù)據(jù)。在人們看來有侮辱天選之試制度的嫌疑。

人們斷定唐閑是一個沒有天賦而又想假裝擁有天賦的欺詐者。

姜明也是這般想的。

即便此刻他也沒有改變想法，但想到方才的事情，他開始相信唐閑的確也有某種才能。

“白小姐，你與唐閑認識的吧？”

“對，我也是聽聞是唐閑要晉升，才特意申請做669區(qū)的晉升負責(zé)人，知恩圖報，我白家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唐閑于我有恩。”

“能否透露一下，唐閑當(dāng)時是怎么幫了你？”

“難得你一個精英居然好奇這樣的事情。其實事情不復(fù)雜，你也知道，底層很多地下勢力，我去考察的時候，剛好被某個勢力盯上。那會兒衛(wèi)兵很不巧的被人拉開……”

“當(dāng)時真的覺得自己說不定會死在一層，畢竟那里真的很混亂。不過唐閑出現(xiàn)了……”

白靈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

“說起來，那個時候，唐閑也好像今天一樣，他說了一大堆話，仿佛是說中了那些人擔(dān)心的一些事情，原本圍著我的人，很快就散開了。”

姜明沉默。

這種沉默讓白靈有些在意。

“怎么了嗎？”

“只有能夠完全看透他人的人，才能每次都避開爭端的旋渦，底層是混亂的，每天都有動亂，每天都有人死，像唐閑這樣能夠不聲不響不惹任何事情，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倪^完六年熬來晉升資格的，可以說十萬個也未必有一個，每一個人履歷上，多少都有些污點，但唐閑沒有。”

“這……”

姜明這么一說，白靈也感覺到有些奇怪。

姜明的話很有道理，底層是一個即便你不想惹麻煩，但麻煩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混亂地帶。

姜明長長的的舒了一口氣說道：

“也許他真的沒有天賦，但琢磨人心的本事卻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