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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聽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沒想到衛鶯話鋒一轉,說話的語氣竟有了嘲諷的味道,“如意啊如意,本宮上次幫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你自己抓不住王爺的心,怪誰呢?一個女人,抓不住自己心愛男子的心,算什么?王爺那邊,本宮是不會管的。你走吧。”
開玩笑,她要是再幫如意,傅允指不定會怎么對她。何況元昊哥哥那邊,要她牢牢把傅允的心攥在手里,她怎么能拂了元昊哥哥的意?
呵呵,果然。如意渾渾噩噩地站起來,往遠處走去,膝蓋卻像灌了鉛那般沉重。王妃啊王妃,你對我不仁,那就別怪我對你不義了。
蕊心那邊并不知曉衛鶯和太子之間的計劃,只是看著小姐能“真心實意”地對王爺好,她這老母親般的心也安下許多。
第58章 如意
近日, 西北邊境一帶響馬賊猖獗,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根本不把官兵放在眼里, 大有造反之勢。皇帝元徹派了幾只精英將士鎮壓無果,面有憂色,群臣們在大殿上爭論了半日, 冷汗涔涔,生怕這可能掉腦袋的事落到自己頭上。
元昊見狀, 出列推舉傅允為父皇分憂。群臣皆附和,元徹就是有心不讓他去也不得。此事就這樣敲定下來。因著年關將近, 元徹體恤傅允新娶了妻,不再佚?像以往是一心只有國事政務的孤家寡人, 特許了他可年后出發。
散朝后,元昊盯著傅允的背影,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前陣子, 鶯鶯妹妹給他提供了一個重要情報,傅允受寒池之苦,武力已盡失。若放在以往, 掃平一方賊寇對傅允不在話下,即便是邊境尚武之人, 可如今……也不知他強撐著不說作甚,怕是命都得丟了去!呵呵!
傅允仿佛沒注意到元昊眼里的陰狠,自顧自走得極快,衣袂翻飛。倒沒有旁的原因,只是今日散朝晚了些, 他怕趕不及回去給鶯鶯做飯, 她會餓肚子。
午膳很豐盛。是熟悉的味道。不說衛鶯也知道是傅允親自下廚做的。明明都是她平日里愛吃的菜色, 不知怎的,嘗著卻有些食不知味。她哪里就值得他對她這樣好呢?
“鶯鶯,過了年,為夫得去邊境一趟。你……你會想為夫么?”他往衛鶯碗中夾了一塊鮮嫩的蝦丸,鳳眸似乎有些黯然,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艱澀起來。明知她會如何作答,他怎就問出了口。心里知道和聽到她親口說出來,分明是不一樣的,會更失望,更痛。
衛鶯微愣了下,想到元昊哥哥那日的囑咐,驅散了心頭旁的心思,溫婉地笑了,大方得體,眸光柔和。
“自然是想的。我還想……與你一同去呢。”
這乖順的模樣,放在別的女子身上,并無不妥。可這樣的話,怎么會從鶯鶯口里說出?她明明那么厭惡他!傅允有些恍然,她的神色辨不出真假,也瞧不出一點錯處,可總叫人覺得缺了點什么。
這是鶯鶯第一次關心他,哪怕不是真心實意。她能費心思哄他,他就已經感覺到幸福,又怎會戳穿她?只是他再舍不得她,也不會同意她跟著自己犯險,當下便拒絕了她。
他的反應,正中衛鶯下懷。
用了午膳,衛鶯照例要午睡一小會。見她睡熟,傅允悄聲走了出去,門外卻是一張他并不想見的面孔。
如意。
傅允只當她是空氣,漠然的朝前走,如意不知哪來那么大的力氣,一把拽住了他,傅允正待不耐的甩開她,如意卻著急忙慌的開口了,能單獨見他一面不容易,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王爺,您真以為王妃對您是真心實意的么!”如意急急吼了出來,也不管傅允聽了是什么臉色。
果然,他頓住了腳。只是下一秒,他狠狠掐住了如意的下巴,慢慢收緊,如意美麗的面孔因窒息變得有些扭曲。
直到如意感覺生命在體內一點點流失耗盡,傅允才松了手,看著她的神情,極陰冷,像是看著一個微不足道的死人。比起身體的難受,如意的心更疼。
“你對孤說這些,到底是什么居心!?”傅允居高臨下的問,聲音冷的能凝出冰。即便鶯鶯對他的好,只是一場編織的美夢,他也不愿醒來。如意這個賤婦,跑來對他說這種話,怕是活得不耐煩了!
如意抬眼看他,傅允臉色鐵青,饒是如此,也好看的像天山上的一抹雪,渺遠而誘人,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撫慰他心底的冰寒。
“王……王爺,妾沒什么居心,只是太喜歡您了,不忍心看到您被心愛的女子欺騙。妾旁的不知道,只知道,一個女子若是愛上一個男子,瞧著男子的眼神,絕對是炙熱的,有光的。可王妃的眼神,明顯不是這樣。她看您的眼神,是沒有溫度的。哪怕她掩飾的再好,王爺,您難道就一點沒感覺到么!您難道……要被那女子欺騙一輩子!?”
如意聲聲質問,如泣如訴,摻著血淚,傅允并沒有打斷她,先頭的旖旎心思已然消散大半,原來在旁人眼里,鶯鶯偽裝的并不好,早就露出了馬腳,只是他早已入了戲,不愿意看清罷了。
他臉上露出蒼白笑意,看上去有些無力,“鶯鶯若是愿意騙孤一輩子,那反倒是孤的幸福了。只是……這約莫是不可能的罷!如意,你以為,孤當如何?”
第59章 如意(二)
這笑, 似冰雪拂面夾雜的陣陣輕寒,雖不達眼底, 如意竟看的癡了。她匍匐在傅允腳下, 拽著他衣袖顫巍巍的起身,傅允難得的沒推開她,附耳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些什么。
晚膳時分, 天上濃云密布,推開門寒氣逼人, 衛鶯呼氣呵了呵手,外面眼看著就要落下雪來。
蕊心摻著她往花廳走, 卻見絳雪軒東頭耳房里裊裊婷婷走出來一人,正是前陣子王爺新納的妾室, 如意。她幾乎是足不出戶,在府里沒什么存在感。這會子不知怎出來了, 還緊緊跟在她們身后, 像是與她們去的是同一個地方。
到了花廳,蕊心替衛鶯解下大氅,取下手爐, 放置在一旁。衛鶯淺笑著朝傅允福了福身,坐在他身旁一側。
正在此時, 如意也邁了進來。她身穿粉紫色繡梅小襖,頭發簡單的盤起來,簪著一根素色珠釵,臉上只淡淡描了眉,一顰一笑頗有種清水出芙蓉的風姿, 饒是模樣比不上衛鶯三分, 卻把衛鶯不事雕琢的風度學了個十成十。她竟也坐了下來, 坐在傅允的另一側。
而傅允臉上,并無惱怒神色,還是跟往常一樣,神態自如地給衛鶯夾著她平日里愛吃的菜。
如意余光瞥見傅允的一舉一動,眼里不著痕跡的閃過一道嫉恨之色,拼命壓下心頭不快,面上仍是笑著,拿起一盞茶倒進傅允的杯子里,“王爺請用茶。”嗓音婉轉,如春日里的黃鶯。
傅允輕輕嗯了聲,仿佛并不在意,卻真的拿起杯子,一飲而盡。放在從前,除衛鶯以外,旁人碰過的東西,傅允絕不會再碰。
衛鶯再怎么遲鈍,也明了過來,傅允這是真正開始接納她送給他的女子了。
心里頭仿佛有股子酸澀,漫溢開來。察覺到自個的心思,衛鶯覺得有些好笑。她管傅允的私事作甚?再說了,他寵幸別的女子,不是正中她下懷嗎?只要他心里最愛的是自己,就夠了。
衛鶯慢騰騰的吃著飯,感覺味同嚼蠟,也沒了討傅允開心的心思,不發一語。
一頓飯在沉默中度過。
等到衛鶯起身告退,舉手投足間皆沒有失禮的地方,傅允的臉色才沉黑下來,捏著杯子的手青筋暴起,在白皙的手背上顯得十分猙獰。
“王爺,您這下相信妾的話了吧。王妃她心里,根本就沒有您!王爺,就算您為王妃做的再多,她也是看不見的。”如意斟酌著跪到傅允面前說道,她眼中赤/果/果的熾熱與愛意,刺的傅允心里發疼,因為這東西,他從沒在鶯鶯眼里瞧見過。
她眼里是一絲醋意也無,不鬧,也不發作,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對他來說,卻是無聲的折磨與刑罰。他寧愿她罵一罵,打一打自己,也不想看見她這樣不聲不響的,舉止端莊,無絲毫錯處。
天氣愈來愈冷,冬至過后,便是數九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