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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無蹤皺眉道:「此言何意?」
冉月嬋雙眸露出輕蔑之色,一字字道:「方才論劍臺上,真龍教現身挑釁,五大宗門毫無招架之力,無須外力介入,他們早已是風中殘燭了。」
云無蹤微微一笑,道:「冉姑娘,你未免太小看五大宗門的底蘊了。先不說宗主均未出現,他們尚有長老留守,如今你所見之景,并非他們全貌。再者,九大門派尚有叁大道觀跟圣巖寺,這些地方可不是區區一個真龍教便能輕易撼動的。」
冉月嬋不以為然,反駁道:「眾所皆知,圣巖寺向來不介入武林紛爭,就連上次叁邪聯手,他們也是作壁上。」
云無蹤自信道:「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真龍教以武證道,他們必然會找上圣巖寺。我只擔心叁邪從中攪和,趁虛而入,坐收漁翁之利。」
洛絕影道:「言下之意,你是要我幫你牽制五仙壇,我說得沒錯吧?」
云無蹤道:「跟聰明人說話,永遠省事。」
洛絕影道:「聰明人說話,向來不多,希望你下次能開門見山。」
云無蹤霍然長身而起,笑道:「待此事結束,我必請你喝一杯酒。」
他走出醉仙樓后,兩道人影迅速靠攏,分別為一男一女。
男子眉目清秀,衣冠楚楚,背上背著兩柄長劍,道服上印著八卦圖案。女子膚如凝脂,頸項溫潤如玉,五官粉雕精琢,小巧粉嫩的櫻唇微微噘起,惹人愛憐。此二人均為太清觀弟子,男子名叫凌霄子,是云無蹤的師弟,女的子名叫妃湘衣,是云無蹤的師妹。
妃湘衣拉著云無蹤衣角,秋眸流轉,抿唇道:「你不是說只要一會兒,這都過去多久了。」
云無蹤苦笑道:「我不是給了你們銀兩,讓你們到處晃晃,打發時間?」
妃湘衣沒好氣道:「你說得倒容易,我們兩人身穿道服,一切舉止代表太清觀,哪能像尋常人一樣游玩?」
凌霄子面色凝重,問道:「他是否答應對付真龍教了?」
云無蹤吁出口氣,搖頭道:「我沒有問。」
凌霄子皺眉道:「他不是你朋友?」
云無蹤笑道:「正因我當他是朋友,我又怎會讓他身陷險境?」
妃湘衣道:「朋友應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云無蹤搖了搖頭,道:「此話不假,可惜我至今未曾與他享過福,如今要讓他共患難,這怎么說都過意不去。再者,其實我與他兩人,彼此沒有見過很多次。」
妃湘衣問道:「此言何意?」
云無蹤揮了揮手中拂塵,極跳遠方,道:「直到這個月之前,我與他只見過叁面。」
妃湘衣失聲道:「什么!」
云無蹤早料到她有此反應,不以為意,繼續說下去,道:「第一次與他見面,我們互相認定對方是敵人,二話不說,大打出手。」
凌霄子好奇道:「你與他誰贏了?」
眾所皆知,九大門派存有叁禍,分別為「佛禍」、「道禍」和「龍禍」,恰巧對應佛門、道門和龍門叁大勢力。其中洛絕影被稱為「龍禍」,因罪名昭彰,殺妻弒師,又被稱為叁禍之首。
云無蹤便是「道禍」,當初他被指控殺了不少同道中人,不過道門全力替他擔保,所以他僅是閉關反省,并未被逐出師門,更無遭到正派人士追殺。
兩人齊名,世人均感好奇,他們之間究竟孰強孰弱。
至今為止,江湖上仍未有人見過他們交手。
云無蹤道:「那場并未有勝負,因為我們不到叁十回合,我們便已得知對方絕不是敵人,甚至從武學招數中,互相猜出彼此的來歷。」高手交戰,自是不遺馀力,他們兩人出自名門,武學功法名聞天下,又怎會不認得。
妃湘衣歪起腦袋,納悶道:「你們如何成為朋友?」
云無蹤道:「第二次見面,機緣巧合下,我們均身陷危機。同是天涯淪落人,我們并肩而戰,一同殺出重圍。」
妃湘衣道:「就這樣,你們便成為朋友了?」
云無蹤道:「與其說是朋友,倒不如說是酒友。第叁次見面,我們為了躲避仇家追捕,逃入一間破廟。他喜歡喝酒,我也很喜歡,剛好附近有一群山賊,他們劫了不少罈好酒,我們為民除害之后,順便喝了叁天叁夜,大醉一場。」
妃湘衣訝然道:「你們在逃命,居然還敢喝醉?」
云無蹤笑道:「不得不說,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到危險關頭,反而越想要放松。」
妃湘衣蹙起眉,道:「你喝醉了,或許會因此而死。」
云無蹤微微一笑,道:「我確實喝醉了,但他絕對沒有。在我失去意識之前,我仍看到他那雙銳利的眼神,我知道他肯定沒有醉。」
妃湘衣道:「如果他要害你,你又該如何?」
云無蹤笑道:「若他要害我,他早就可以下手。」
凌霄子聽完之后,道:「這么說來,關于他的傳聞,果然是被冤枉的?」
云無蹤嘆道:「我也不清楚,但我認為其中必有隱情。」
凌霄子皺眉道:「不管如何,眼下他不會對付真龍教,對吧?」
妃湘衣指著云無蹤的鼻子,不悅道:「這下好了,你違抗師令,擅自下山,若師父他老人家秋后算帳,我們都得陪你受罰!」
云無蹤故意道:「說得也是,我也不想牽累你,你還是趁早回去。」他當然知道妃湘衣只是嘴上說說,刀子嘴豆腐心,否則她又怎肯大老遠陪他前來金陵。
妃湘衣跺足,鬧起彆扭,道:「你要我走,我偏不走!」
云無蹤雙手一擺,道:「那你便乖乖聽話,莫再抱怨了。」
凌霄子瞧兩人又在拌嘴,搖了苦笑,一想到真龍教的事,他又神色肅穆起來。他道:「其實小師妹說得沒錯,事關重大,你擅自下山找洛絕影幫忙,若是讓其他門派知曉次事,恐怕會趁機刁難我們太清觀。」
云無蹤道:「大不了我被驅逐師門,他們還能拿我怎樣?」他語氣雖顯得輕挑,但眼神出堅定不移,彷彿早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凌霄子正色道:「現在可不是賭氣的時候,師父他老人家如此看重你,當年力排眾議硬是保你下來,他又怎會忍心看你被人逼得離開。」
云無蹤笑道:「你有所不知,當年我鬧了不少事,被冠上『道禍』的惡名,師父之力保我,純粹是想賣我這個人情,日后好替他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妃湘衣抿起下唇,道:「你把師父想得太壞了。」
云無蹤反問道:「那你選師兄還是師父?」
妃湘驚詫道:「這怎么能相提并論,你們在我心中同樣重要。」她猶豫一會,低聲道:「橫豎我都跟你來金陵了,大不了接下來聽你的話就是了。」
云無蹤道:「這聽起來倒是委屈了?」
妃湘衣橫了他一眼,大嗔道:「你還想得寸進尺?」
云無蹤聳了聳肩,道:「好了,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妃湘衣睜大杏眼,問道:「我們要去哪?」
云無蹤思索半晌,說:「先去一趟聚賢樓,。」
妃湘衣露出困惑之色,問道:「師兄,你想參加競榜?」
云無蹤悠然道:「聚賢的情報十分厲害,不然你當真以為參加競榜的人,他們真有本事能找到通緝犯嗎?」
妃湘衣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良久,叁人來到了聚賢樓。
外面圍著不少護衛,來回巡視。一問之下,這才知道有大人物要來,所以暫停對外開放。
凌霄子皺眉道:「究竟是誰要來?」
云無蹤分析道:「我猜這不過是藉口,昨晚各個門派傷亡不少,特別是蒼龍宗的齊鈺被廢,如此嚴重之事,他們當然想避個風頭。」
妃湘衣怒道:「這些人真過分,簡直害人不淺!」
云無蹤搖了搖頭:「話也不是這樣說,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事前都簽下生死狀了。既然聚賢樓沒開,不如去論劍臺晃晃。」
妃湘衣道:「我聽說真龍教現身,龍門取消比試,你現在還去做什么?」
云無蹤笑道:「你太天真了,他們怎肯拉下面子。」
妃湘衣半信半疑,問道:「真的嗎?」
云無蹤淡然道:「去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