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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門簡單粗暴,金錢攻勢,威逼利誘。
最后那名男子終于出手,他雙目兇光大盛,一反手,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百斤玄鐵佛珠,朝一旁護衛當即甩去,動作行云流水,手中佛珠似是輕如鴻毛。護衛一聲慘呼,頭顱如同西瓜墜地,砸個稀爛粉碎,鮮血和腦漿糊成一團。
男子振臂一揮,玄鐵佛珠再次甩動。砰地一聲,又有一人的腦袋噴出漿汁,其馀護衛見狀,不自覺汗毛直豎,退后數步。男子冷笑一聲,欺身而上,雙拳疾揮,兩個身長八尺的壯漢登時被轟出甲板,鮮血飛濺,雙雙落水。
冉月嬋沉著臉色,道:「這人是『鬼佛』鐵佛陀,他曾是圣巖寺弟子,因戾氣太重被罰禁閉,一氣之下打傷戒律院叁十多名僧人,最后逃至百鬼門。」
洛絕影道:「這幾人當是有頭有臉之人,聚集于此,究竟所為何事?」
冉月嬋冷冷道:「你是真傻還是裝笨,這不明擺著搶那翠兒姑娘?」
洛絕影神色不改,搖頭道:「翠兒結識朝廷中人,又受太子青睞,他們這般明目張膽搶人,豈非不給面子?」
江湖上,但凡有勢力所屬之人,若非被逼得走投無路,決計不想與朝廷為敵。
縱然你武功高強,手下眾多,面對朝廷,你依舊毫無勝算。更別說百鬼門雖為邪道,但仍有生意往來,包括販賣私鹽、私鐵和賭坊等等。這些商貿活動或多或少與當地官府有關,其中賄賂等官商勾結,早已是家常便飯。倘若他們為了一個名伎,得罪了太子,后果不堪設想。
冉月嬋揚起柳眉,問道:「他們另有所圖?」
洛絕影沉吟道:「若非如此,我想不出他們為何這般魯莽。」
不到一會兒,逆天行等人已將甲板上的人屠殺殆盡,叁十多名護衛無一生還。冉月嬋本以為此事暫告一段落,孰料四面八方傳來吆喝,一群人飛身躍上甲板。冉月嬋秋波流轉,環目四掃,來者衣著整齊,身上圖案均繡有龍紋,明顯是五大宗門的人。
冉月嬋俏臉如冰,眼神盡是鄙視之色,道:「枉他們自詡名門正派,居然相約前來花舫,簡直可笑至極。」
洛絕影笑了笑,不以為意道:「這些人又不是吃齋唸佛的和尚,也不是什么修仙隱居的道士,食色性也,及時享樂,人之常情。」
冉月嬋沒好氣道:「哼,我忘了你以前也是紫龍宗的人,看來是一丘之貉。」
不等洛絕影解釋,甲板上一陣爆響,強大氣勁將木塊震碎。霎時間,木屑紛飛,血花四濺,慘呼四起,眼前景象宛若煉獄之貌。一具具尸體扭曲的臉龐上,留有臨死前的驚駭之色,令人膽戰心驚,不寒而慄。
五大宗門的人本以為以多敵少,縱然無法取勝,好歹也能分庭抗禮,但他們高估了自己,同時也低估了敵人。逆天行等人除了真氣損耗,身上毫發無損,反觀他們自身傷亡慘重,潰不成軍,節節敗退。
眼見實力差距懸殊,茍活下來的人當即棄劍,不顧一切,全力逃跑,場面甚是難堪。
洛絕影暗自苦笑,當年五大宗門崛起之后,明面上廣納天下才俊,暗地卻招攬世家子弟,藉他們勢力壯大自己。那些世家子弟可謂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人前光鮮亮麗,道貌岸然,人后縱情酒色,走馬章臺。
這些人出身良好,身上寶劍均為名匠所鑄,與之不相符的是,他們武功平庸無奇,簡直是糟蹋了這一柄柄的寶劍。他們縱然成群結伴,遇上刀尖上討生活的武林中人,多半吃虧,更別說眼下對方還是百鬼門的頂尖高手,說是單方面的屠也不為過。
其中鐵佛陀雖是邪道中人,但他作風直率,最恨臨陣脫逃之人,當即血性大發,大開殺戒。幸好甄甩出骨鞭,一把攔住他,朝他使了使眼色,這才打消他虐殺眾人的念頭。
大局已定,逆天行一馬當先,衝入船艙。砰地一聲!艙頂被狠狠掀開,兩道人影倏地飛出。其中一人是逆天行,另一人被逆天行扛在肩上的翠兒。
鐵佛陀和甄妃兩人有默契地左右開路,叁人一同飛往岸上,遁入夜色。
洛絕影雙目閃動,身形一晃,迅若疾電,一步躍出十丈外,緊跟其后。
冉月嬋才剛反應過來,晃眼間,洛絕影已至岸上,且行且遠。
冉月嬋大驚失色,連展輕功,疾追而去。
洛絕影忽慢忽快,倏停倏止,追至一處竹林后,方才停下腳步。
逆天行放下翠兒,扔至一棵大樹旁,指著她蒼白玉容,厲聲道:「千萬別想耍花樣,乖乖配合我們,你尚有一線生機。」
鐵佛陀冷笑道:「何必說這么多,莫非你以為她一個小姑娘,真能逃出我們手掌心?」
逆天行不滿道:「謹慎行事,方為上策,你都給忘了嗎?」
鐵佛陀沒有理會他,一雙銅鈴大眼掃去,翠兒衣裙下的渾圓長腿畢現,膚若勝雪,令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賊笑道:「要不打個商量,你們把她交給我。」
甄妃冷哼道:「你若敢碰她,別怪我不顧同門之情。」
鐵佛陀咋舌一聲,擺手道:「真是不懂風趣的女人,我不過說說而已。」言雖如此,他的目光仍沒離開翠兒半步,飽餐秀色。
逆天行道:「后面還有人追來嗎?」
鐵佛陀仰首大笑,道:「那些人早被我們殺得屁滾尿流,哪敢追上來送死。」
逆天行神情肅穆,有些不快道:「按照原本計畫,我們應當是把這女人抓來,引誘九大門派的人追過來,再將他們一網打盡。如今你大逞威風,殺得他們不敢追來,豈非本末倒置?」
鐵佛陀譏笑道:「我怎么知道這些人弱不禁風。」
逆天行嘆道:「若是上面的人追究起來,我可保不了你。」
鐵佛陀聳了聳胳膊,看似一點也不在意。忽地間,他想起了什么,含有深意道:「傳聞名伎翠兒深受太子喜愛,不僅精通音律,能歌善舞,甚至自幼習武。可是,方才你叁招便拿下她,看來傳言夸大其詞。」
甄妃驚覺不對勁,美眸緊攫著他,惡狠狠道:「你想打什么主意!」
鐵佛陀道:「你們該知道,閻修羅要我們抓走武功高強的女子,此女顯然不符合要求,要不你們把她交給我,我改日再抓一個給你們。」
甄妃怒道:「你瘋了不成,你想跟閻修羅搶女人,你是嫌命活太長?」
鐵佛陀不死心道:「你若將她交給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甄妃冷冷道:「你的人情沒這么昂貴。」
鐵佛陀喝道:「臭娘們,你這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
逆天行眼見兩人針鋒相對,爭執不休,不禁聳起眉毛,道:「別忘了百鬼門的規矩,你們為了一個女人撕破臉,成何體統!」
甄妃撇過頭去,良久之后,她道:「既然沒有人了,再待下去也無用。」
鐵佛陀道:「別一直發號施令,我可不是你的手下!」
甄妃冷冷道:「別忘了是誰替你求情,免去禁閉之刑,若非如此,你上次違抗閻王命令,擅自屠村,一口氣奸殺二十名婦女,此事若追究下來,你這半年不用想出來透氣了。」
躲在不遠處的冉月嬋聞言大驚,緊咬下唇,內心一股無名火涌起。由于太過氣憤,她一時沒注意腳下情況,踩到樹枝,發出細微聲響。
陡然間,逆天行轉過身來,大喝一聲,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