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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恒卻忽然停了下來,道:“你不怕我在騙你?”
荊白眉頭一皺,看起來比他還詫異:“你覺得我會盲目相信別人?”
小恒沒說話,荊白也沒等他的答案,只順手呼嚕了一把小孩兒軟軟的頭發:“不用想多了,我跟著你走,是因為你看到的正好印證了我的推測。”
說完這句話,荊白感覺到小恒的目光在他臉上駐留了一陣。他并不在意,只隨著小恒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某處,男孩忽然停下腳步,怔怔地說:“消失了。”
他轉過臉來,精致的面孔上寫滿迷惑:“所有的腳印,到這里消失了。”
荊白跟著停了下來。他舉目四望,發現這里就是小樹林的盡頭,再往遠處看,便能看到大宅的圍墻。腳印在這里消失,是鬼嬰不能離開小樹林的意思?
道士的顱骨上的空洞,草席上噴濺的血跡,只有小恒能看見的血手印,都是鬼嬰存在的憑證。但大胖曾說過,只在天黑前見過那個小孩,若真是這樣,要見鬼嬰,必然趕不及回到大宅。
小恒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忽然抬起頭,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荊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發現什么端倪,小恒卻突然說:“太陽快落山了,你該回去了。”
荊白皺眉道:“你要留下?”
小恒平靜地點點頭:“秀鳳給我這個印記,就是為了要我看見他。”
荊白不說話了,氣氛一時陷入僵局。余悅早在兩人停下時就追了上來,這時打了個岔,訕訕地笑道:“哎,你們冷嗎?我怎么忽然覺得那么冷,是不是因為太陽快要落山了……”
荊白冷冷地看他一眼,余悅被那目光凍得一哆嗦,抱著胳膊不敢說話。小恒挽起袖子,指了指手腕上那道鮮紅的印記,沖荊白笑了笑:“我有囑托在身,今晚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能活下來,還不如留在這里。”
小恒這話一出,余悅當場呆住,不知所措地看向荊白。
荊白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小恒稚嫩的面容,男孩再次指了指手上的印記,沖他眨了眨眼。
荊白頓了頓,“嗯”了一聲,竟然就這樣答應了下來。他難得地示意了一下余悅,做手勢提醒:“我們走。”
余悅吃了一驚,他不料小恒竟然是認真的要留下,也不敢相信曾經搭救自己的荊白竟然就這樣放棄了小恒。他心中十分沉重,想說什么,偏在這時,頭頂的樹枝卻簌簌搖動起來。
分明沒有一絲風,卻像有人在搖撼樹干一般,原本就顯出幾分凋敝的林木簌簌作響,不斷有落葉飄落下來,讓他心頭發顫。
荊白已經轉過了身,這時回過頭,不帶什么感情地道:“你要是不走,今晚就留下來陪他。”
小恒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再次放慢了語氣,用之前那種奇異的腔調道:“余、悅、哥、哥——”
孩童純稚無辜的語氣,配上壓低了的聲線,簡直有幾分鬼魅之感,余悅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蹦出喉嚨口了,結結巴巴道:“小、小恒弟弟,對不起,你自己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