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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別怕呀,是叔叔。”他說著摸她肚子。
明當當想起一些不好的童年回憶,當即滾了一圈,抱著自己被子,謹慎到縮在床頭,戒備盯著對方,“你干什么?”
“你暈倒了,叔叔抱你上床,順便看看你哪里不舒服。”明江華笑起來時露出一口黃牙,令人作嘔。
明當當讓他出去,發了超大的脾氣,驚動客廳里的老太婆。
那老太婆進來瞧了一眼就罵,“當當你什么態度啊,這是叔叔,怎么對叔叔大呼小叫?”
“你們離開我的家!離開!”事實上對敵人同情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小時候她住在叔叔家,受盡這變態的欺負,所以她沉默寡言,并且討厭和奶奶一起住。
后來明江遠接她回去,問怎么回事,明當當太小了,都無法形容自己親叔叔對自己所投射過來的那種眼神。
明江遠以為她大驚小怪,甚至要帶她看心理醫生。
明當當此刻倏地才發現,從和時郁分開后,她過去如噩夢一樣的生活又如數返回,那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令她在勃然大怒的兩三分鐘后再次暈倒。
這次她模模糊糊有些意識,知道有人撥了120,也知道有人故意打給時家的人,她手機里刪掉了時郁號碼,索性沒撥到美國那邊去。
不過撥過去又怎樣呢,不過是他看她笑話罷了。
……
“當當?當當?”這次醒來是在醫院。
清朗的男聲透著焦急,還有點點酒味。是李辰。
他手上掛著西裝,白色襯衫凌亂,領帶歪歪斜斜,頭發還有些亂,但不妨礙俊朗如一。
明當當眨了眨眼,“……辰哥?”她腦袋模模糊糊的,不然不會叫人。
李辰高興“哎呦”一聲,“大小姐肯開金口了。”
“我怎么了?”她其實心里有數,但是不敢相信自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兩次。
“你貧血。”李辰另眼相看她說,“當當長大了,有些事不便說,可身體不舒服怎么能不通知辰哥?”
“別開口閉口哥,我會想到不好的人。”她擰眉回。
李辰笑,“還說不怪他。瞧瞧這嫌棄的小表情。”接著他又說正題,將醫生的話復述一遍給她。
“子宮和卵巢沒問題,可能是宮頸管狹窄,等以后成年,漸漸就沒這么厲害了。”
“我知道……”
“以后止疼藥常備,別硬抗知道吧?”
明當當不吱聲。
他倏地轉話題,建議,“干脆搬來辰哥家住,方便照顧你。”
“你不是要工作?”她看著他這一身正裝打扮,如果時郁不走,他也是和李辰一樣,西裝革履,酒局常赴,在生意場上奔波吧。
李辰笑,“你又不是奶娃娃,一天二十四小時看著你?給口吃的,平時早晚跟你說說話,沒幾下就養大了。之后就給辰哥做媳婦兒好不好?”
“你走開……”她抗拒。
李辰笑地肩膀抖,“好好,不說了。”
……
這次出院,明當當身體并未好轉,相反連精神都日漸萎靡。
那天李辰在,她沒有將明江華摸她肚子的惡心事說出去,人要臉樹要皮,她想活出一個人樣讓那個人瞧瞧,沒他,她一樣開天辟地。
但顯然,效果不佳。
李辰被驚動還不止,過了幾天石夏年打電話給她,問需不需要帶去大醫院細瞧。
明當當說不用,她好多了。
當然是撒謊了。
過了兩天,她身上又覺得好痛,兩膝蓋有時候在睡夢中會痛醒,她在網上查說有可能是骨癌,頓時嚇地半死。
但是一想,死就死吧,反正活著這么艱難,不如早點見媽媽。
她冒出這種觀點時,人已經很頹廢了。
無論是在學校課堂還是聲樂老師的課時上,她總走神。
這天,她主動跟聲樂老師說,這個月上完不再來了。
“為什么?”老師驚訝,“當當,你很優秀,過兩年高考可以考國內一線的音樂學院。”
“過兩年?您也說過兩年,好長啊。”她笑地落寞,沒多說,下課后就離開了。
她甚至撐不到這個月結束,第二周就沒去了。
時郁的電話在當周的第一節 課后打來,隔著重洋,他聲音顯得陌生,“老師說你沒去?”
“是。”她虛無縹緲,懷疑耳邊和她說話的人是不是假的。
“哥已經交過三年學費,現在不去又不能退,不浪費嗎?”他哄著,“去上完,如果對老師不滿意,我們可以換另外一個。”
“我以后都不會花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