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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打你電話怎么沒接?”孫律說。
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實際上趙飲清現(xiàn)在不接他電話的次數(shù)非常多。
“你電話打來太晚了,我正忙著洗漱沒看見。”
真話假話一聽就知道,孫律也不戳穿,拍拍她的后腦勺,轉身走了。
在過道盡頭轉彎,路過調料區(qū),跟等在那的任雪匯合,又往另一個方向走,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
鍋里乳白色湯底不斷沸騰,趙飲清往里面扔食材,陳妍歌收回跟著他們的視線,夾了筷金針菇到碗里,在調味料中翻滾一圈塞進嘴里。
她似在思考什么,隨后說:“我看著你跟他關系挺親近,這人對你也夠好,但又不是男朋友,你們這是……”
這要說起來就復雜了,在這個地方趙飲清沒跟任何人聊過自己的家庭結構,畢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沉默時間過久,陳妍歌說:“我就隨便一問,你別介意。”
“不是。”趙飲清搖頭,“我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們家庭比較復雜。”
“你們?”
“我們算繼兄妹,但我爸跟他媽還沒領證,不過都住一個屋檐下。”
陳妍歌恍然點頭,隨后感慨道:“那你們感情還挺不錯。”
趙飲清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陳妍歌沉默片刻,又問:“那剛才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呢?”
趙飲清不知道該怎么定義任雪,上輩子 任雪是孫律的白月光,但這輩子明顯不是了。
“發(fā)小吧,交情挺好的。”
“跟你關系怎么樣?”
“我跟她沒接觸過。”
陳妍歌舀了一碗湯,端起來“呼呼”吹著喝了兩口。
“她之前一直在跟我打聽你。”
趙飲清一愣,一時沒把中間關系理清。
陳妍歌笑,又加了句:“她也在夜場工作,名字叫艾米。”
趙飲清倏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陳妍歌攤手:“別這么看我,被你瞪害怕了都。”
趙飲清搖了搖頭,震驚著:“她在a大上學。”
“然后呢?a大又怎么樣,到了那里都是坐臺的,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出入錦繡司有的是名校高材生,a大在其間也不過如此。”
“我只是想不通,她怎么會去那種地方。”趙飲清話音一頓,“抱歉,我沒有貶低你們的意思。”
陳妍歌能理解她的心情,說:“沒什么,我也就這么一提,反正我看她對你的興趣還挺濃厚。”
一頓火鍋吃完,走的時候那一桌還沒有散。
陳妍歌一邊穿外套,一邊說:“不去打個招呼?”
趙飲清搖頭,兩人出了店門。
孫律這天沒怎么吃,大部分時間都靠在椅背上,聽任雪在那邊說,但有時候兩人對話,是要有來有往的,變成一個人的獨角戲時就沒什么意義了。
漸漸的任雪也沉默下來,用餐氛圍陷入一種比較壓抑的范圍內。
曾經他們的相處輕松愉快,就算生活中面對著難以言說的困境,聊起來也可以當笑話一樣的揭過去,多年如一日,始終沒怎么變過。
現(xiàn)在才多久?
怎么連普通的聊聊天,好像都很困難了的樣子?
任雪對這樣的變化感到非常的難受和沮喪,甚至是焦慮,她有心想去修復,卻找不到合適的途徑。
“還吃嗎?”孫律用漏勺舀上來一堆沉在底下的食物,菌菇肉類都有。
任雪木然的說:“有點飽了。”
他便把漏勺又放了回去。
手邊還有沒入鍋的,退又退不了,非常浪費。
“你是心情不好嗎?”任雪勉強勾了下嘴角,“看你都沒什么話,還是出什么事了?又或者是在氣那天我對你的態(tài)度?我不是故意……”
“不是。”孫律打斷她,“你有保護你自己隱私的權利,如果實在不想告訴我,我也一定不為難。”
任雪臉色微微有點難看,對他這條理分明的話并不高興。
孫律淡淡的看著她,依舊是溫婉的眉,潤澤的眸,只是莫名多了些社會氣息,不知不覺就陌生了很多。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有什么困難,但凡我能幫忙的,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當下也不知道怎么的,任雪突然就忍不住想用話刺他,口不擇言道:“你能幫我什么?我缺錢,你有錢嗎 ?你有幾個錢?是不是轉頭還要找你那個繼父來幫忙?”
孫律一愣,隨即低下頭,神色變得更冷更淡,精致的下頜線微微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