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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雪華緊緊地抿著嘴唇,不肯低頭。
青寧淡淡一笑,道:“罷了。雪夫人總歸是本宮的姐姐,一家人,何必如此拘禮。丁司正,你且先進(jìn)店去。”
“是。”
丁司正這才不再與蘇雪華為難,轉(zhuǎn)身進(jìn)了店中。
蘇雪華惡狠狠地盯著青寧。
青寧道:“雪夫人今日也來云中居?”
她臉上始終掛著淡然雍容的微笑,儀態(tài)萬千,將一個寬和善良的皇子妃形象扮演得滴水不漏。
蘇雪華幾乎恨得將一口銀牙咬碎。
但方才她差點吃虧,也知道不能再這個時候再胡亂固執(zhí),形勢比人強,她若是強出頭,只會自討苦吃。所以,她只有暫時忍耐。
“大皇子妃不知道,本夫人在這云中居定了一套家具,今日完工,特來驗收。”
青寧微微點頭,笑道:“你雖非正室王妃,亦是王府側(cè)室夫人,一套家具而已,竟要親自前來驗收,未免也太紆尊降貴,親力親為了。”
蘇雪華牙根都咬痛了。
“大皇子妃不知,這云中居的掌柜,做事頗不地道,客人原定下的東西,若有其他人仗著身份強行索要,他便會不顧誠信轉(zhuǎn)讓于人。本夫人深知其中鬼祟,只有親自前來。”
青寧笑道:“原來如此。”
蘇雪華一顆心恨得幾乎絞起來。
裝你接著裝
你身為大皇子妃,莫名其妙地跑到一個街邊小店,不就是想搶占我的家具,故意給我難堪么,現(xiàn)在還裝作若無其事,我呸
“本宮聽說這云中居,雖然新開不久,但有許多手藝高超的漆工師傅,所出家具工藝,水準(zhǔn)極高,甚至比宮中還有勝出。皇上素來教導(dǎo),身為皇室,不可只聽身邊妄言,凡是須得親眼見證方可采信。本宮便想著,也學(xué)學(xué)皇上圣賢,深入民間,親自體察民情。”
一番話,聽得蘇雪華幾乎作嘔,可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副大皇子妃圣明的敬仰模樣。
“好了好了,說了半日,店門還沒進(jìn),腿都站酸了。”
青寧旁邊的一個人忽然發(fā)起了牢騷,正是扶搖。
蘇雪華這才將視線往她臉上轉(zhuǎn)去。
扶搖今日穿著打扮,雖不比她們倆富麗堂皇,但亦是清艷逼人,比之她們倆,又有更多未婚女子的嬌俏。
蘇雪華懷孕之后,身子發(fā)福,雖然顯得豐腴白嫩,卻到底沒有從前的那樣曼妙多姿,此時見到扶搖這個明明年紀(jì)比她大的人,居然看上去比她更加的青春靚麗,心中也是大恨。
青寧聽得扶搖抱怨,也笑道:“說的是,只顧著姐妹敘舊,倒忘了正事了。大姐,咱們這就進(jìn)去吧。”
她拉住扶搖的手,親親密密地轉(zhuǎn)身進(jìn)了店門。
雪華待要拾階而上,就見皇宮的侍衛(wèi)攔在她面前,道:“沒有大皇子妃的許可,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
雪華大怒,正要開口,就見那店門之中,丁司正又走了出來。
“大皇子妃有命,令雪夫人入內(nèi)隨駕。”
侍衛(wèi)們這才向兩邊退開。
蘇扶搖就是姐姐妹妹平起平坐,到了我這里就變成命令、隨駕
雪華大感不公,但自己與她們姐妹不和已久,自然是比不得她們親密的,總之一口怒火憋在胸口,發(fā),發(fā)不出去,咽,咽不下去,唯有繼續(xù)憋著。
她抓著荷香的手,大踏步走上臺階,昂首挺胸地進(jìn)店,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的形象高貴一些。
然而,這些從宮中出來的婢仆和侍衛(wèi),根本就看都不看她一眼。
云中居店內(nèi)大堂,采光通風(fēng)都極為良好。今日為迎接大皇子妃,更是仔細(xì)地打掃了每個角落,又重新做了裝飾和布置,整個店堂顯得大氣、優(yōu)雅、又舒適。
雪華當(dāng)初來的時候,以為自己享受到的已經(jīng)是最高待遇,但跟今日一比,又是只有憋氣的份兒了。
此時大堂內(nèi)正放著一整套的家具,清一色的花梨木,拔步床、梳妝臺、衣帽架、雕花春凳與圓桌……從寢室,到書房,再到客廳,所有會用到的家具,應(yīng)有盡有,而且還別有心思地按照這些家具各自適合的場地擺放,使得客人們在觀看的時候,就如同已經(jīng)看到這些家具放在自己房間里的樣子——若按照扶搖的話說,就是樣板間。
雪華進(jìn)去的時候,青寧正被一群人簇?fù)碇朴频赜^賞著這些家具。
四個著裝整齊的女伙計正亦步亦趨,為她介紹著這些家具的用料、做法、漆工、雕工,還有每樣家具的獨特優(yōu)點,她們口舌伶俐,聲音清脆。
雪華被青寧所帶的宮女們堵在外圍,近不得前,離開又不甘心,只能綴在隊伍末尾,仿佛最低等的跟班似的。
這時,眾人正在觀看的,是雕著牡丹團(tuán)花的拔步床,青寧似乎對這張床十分喜歡,伸出一個白玉一般的食指,指著它說道:“這床做得倒是精致的很,宮里的工匠,似乎也就是這樣的手藝了。”
一名女伙計便脆聲道:“稟大皇子妃,這拔步床的樣式乃是今年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