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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搖和青寧自然是不會應和她的,如鏡先生是清高的性子,又是剛進府,這種俗事,怎么會去理會。
上官靜只得打著哈哈,又招呼眾人落座,又叫丫鬟們將冷了的茶水撤掉,重新換熱茶來。
林春喬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眼睛慢慢地掃了一眼丁芷蘭隆起的肚皮,道:“也有六個月了吧?”
丁芷蘭將手放在肚皮上輕輕撫摸,微笑道:“六個半月了。”
林春喬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快了。”
丁芷蘭還以為說的是她快要生了,笑道:“還早呢。”
林春喬扯了扯嘴角,幽幽說了一句:“當初我那小哥兒也是八個月上頭,可惜卻沒了。”
丁芷蘭的笑容登時僵硬在臉上。
青寧坐在她旁邊,忙伸過手去握住了她的胳膊。
當年林春喬的小產,是她們母女心頭永遠的一根刺。這些年來,在林春喬面前,她們謹小慎微,伏低做小,就是因為心中有愧。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林春喬的作威作福,讓她們也十分地不平。
到底當年是意外,并不是丁芷蘭有意害她。至于青寧,那時候才出生,更加沒有責任。
這些年來,她們母女受了多少的委屈,前些日子,青寧還差點被雪華打死,這一點一滴,用來報答和贖罪,應該也都盡夠了吧。
林春喬此時舊事重提,還不是想著要給她們母女添堵。
丁芷蘭有點坐不住了,輕聲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諸位慢坐。青寧,你扶我回去。”
“是。”
青寧扶著她起身。
林春喬道:“怎么才說了幾句話就要走,難道妹妹是不待見我這個姐姐么?”
丁芷蘭臉上神情愈發(fā)不自然。
“哪里的話,實在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青寧攙著她的胳膊,對林春喬道:“二夫人,我娘是真的不舒服,容我們先行告退。”
林春喬挑眉看她道:“喲,三小姐跟著大小姐久了,膽子竟也大起來了。往日里,可是難得見你說一個字的。”
她陰陽怪氣的,青寧卻并不反駁,只是垂下了睫毛。
丁芷蘭握住了她的手,母女兩個不再說話,帶著丫頭婆子們默默地離去了。
這屋里人一少,氣氛更加地不自然。
如鏡對上官靜道:“我已見過兩位小姐,今兒就先回去了。往后每三日過來授一次課,從辰時到巳時,每日一個時辰。”
上官靜忙道:“就依先生所言,我親自送先生出去。”
如鏡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邊閑情逸致懶洋洋的林春喬,知道對方這是在借她躲開這位陰陽怪氣的二夫人,也不點破,徑自起身。
上官靜便對林春喬告罪,親自送了如鏡出去。
最終這清風水榭里,只剩下林春喬一人。
“二夫人,要換茶么?”
她貼身的丫鬟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春喬素日是只喝御賜貢品烏蒙云頂的,上官靜招待如鏡的茶葉自然不可能有這么好。
“換什么?自從大夫人來到府里,咱們院子里還能分到多少烏蒙云頂?”
那丫鬟聽出她語氣里的冷意,抿著嘴卻是不敢說話,默默地退下了。
林春喬看著眼前茶碗里舒卷的茶葉和微綠的茶湯,眼睛慢慢地瞇了起來。
丁芷蘭摸著肚皮時那種幸福而驕傲的笑容,仿佛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尖上。
當年她因為這個賤人而流掉了一個成形的男胎,而且由于傷了元氣根本,再也不能懷孕。而如今這個賤人卻要生下男孩,成為蘇家唯一的血脈么?
一個鄉(xiāng)野村婦宋梨花,占了原配的名頭,已經騎到了她頭上。不下蛋的母雞上官靜受了人家的提拔,如今也敢跟她平起平坐。若是丁芷蘭再生下一個男孩兒,母憑子貴,那她林春喬豈不是成了全府里最沒地位的女人。
她絕不能接受這樣的命運。
宋梨花、上官靜、丁芷蘭,你們三個且等著,我不會讓你們一直得意下去的
握著茶碗的手越來越用力,終于猛地朝地上一摜,茶水飛濺,茶碗四分五裂。
屋內一片寂靜,丫鬟們都屏聲斂息,把腦袋深深地埋到胸口。
“夫人,小姐朝這邊來了。”
方才來問換茶的丫鬟又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通報著。
作為林春喬身邊的人,深知她此時屬于喜怒無常的狀態(tài),只要有一個字說的不對,便會遭來懲罰。
因此,她刻意沒說“二夫人”,而是直呼“夫人”,就是防著一個“二”字刺動林春喬敏感的神經。
“叫她過來。”
“是。”
那丫鬟退了出去,臨走前叫兩個小丫頭把地上的碎碗和茶葉都收拾了,又把地擦干凈。
不大會兒,雪華走進了水榭。
“娘,你怎么了?誰惹你生氣了?”
母女連心,雪華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林春喬的低氣壓,立時肅容問道。
林春喬只是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