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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這樣一雙眸子的人,不可能是一個無名之輩,更不可能像宋梨花猜測那樣,是個強盜賊人。
“你醒了。”她有點欣喜,在這樣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情況下,這個男人居然還能醒過來,至少證明治療還是有效的。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動,但背上的傷勢實在嚴重,加上失去過多,讓他渾身都沒有力氣,只是略微地抬了一下脖子,便被扶搖按住了。
“你別動,我剛給你縫好傷口。”扶搖用手按住他的肩膀,盡量柔聲道,“我們是在山腳下發現你的,當時你已經昏迷不醒,就把你帶到了這個鎮子里。現在實在客棧里,鎮子里唯一的大夫到幾十里外的地方去了,沒有辦法,我只好自己給你治傷,手法可能粗劣了些,但辦法還是對路的。”
由于背上受傷,男人只能趴著,他聽完扶搖的話,側過臉,道:“我知道,其實你給我縫合傷口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扶搖吃驚道:“原來你早就醒了,縫合的時候一定很痛,你居然忍著一聲都沒吭?”
男人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痛是很痛,可我能感覺出你是好意。”
扶搖見他如此從容,不由感到暗暗佩服。
“只不過,被人在身上穿針引線的感覺,的確不是很舒服。”
扶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男人還有點小幽默。
“我叫蘇扶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說道:“我姓,武,在家排行老大,你叫我武大郎吧。”
“武大郎?”扶搖一瞬間有點恍惚,搖了一下頭才確定這不是什么同為穿越者的神奇相逢,只是一種巧合。
不過武大郎這名字,跟他這么好看又渾身充滿貴族氣質的男人,還真是一點也不相配。
她看得出,男人在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有一點猶豫,這八成是個假名。
“好,你說你叫武大郎,那就叫武大郎。”
武大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很聰明。”
扶搖笑了笑。
門上輕輕響了兩聲,宋梨花端著一個托盤推門而入。
“扶搖,我給你帶了些飯菜過來……呀,他已經醒了!”
宋梨花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床前。
“娘,這是武大郎。武大郎,這是我娘。”
武大郎沖宋梨花展開一個虛弱蒼白的微笑,宋梨花卻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他身上流露出的一種高人一等的貴氣,鬼使神差地沖他福了一福。
“我們母女要去桐城,路上經過這個鎮子,我養的小狗聞到了血腥味,才發現了你。你身上的傷似乎是被利器所傷,是仇殺嗎?還是遇到了剪徑的強盜?”扶搖問道。
宋梨花聽到“仇殺”“強盜”這種字眼,嚇了一跳,扯住了扶搖的袖子。
武大郎看著她們,想說什么,但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出聲。
扶搖心下了然,道:“看來你不方便說。”
宋梨花扯住了她輕聲道:“扶搖,你累了半天,肯定餓了,先吃飯吧,有什么話以后再說。”
扶搖看了看桌上,都是比較清淡的食物,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娘,你先去休息吧,我喂他吃點東西。”
“可是……”宋梨花忍不住想阻止,卻怕武大郎看出什么,擔憂地望了他一眼。
她始終還是覺得,武大郎是個危險人物,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受這樣嚴重的傷。
扶搖知道宋梨花所思所想,便推著她走出門去,輕聲道:“娘放心,不管他是什么人,傷成這個樣子,都不能把我們怎么樣。我只管救了他,只要他傷勢穩定下來,能夠照顧自己了,咱們就跟他分開,絕不耽誤或多惹事端,好不好?”
“你說真的?”宋梨花有點擔心。
扶搖再三保證,她才勉強同意。
目送宋梨花回房休息,扶搖才轉身走回屋子,武大郎正趴在枕上,微微瞇著眼睛,聽到她進來,睜開眼看著她。
他的眸子里藏著一絲探究,素昧平生的一個年輕女子,居然敢對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伸出援助之手,而且還敢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用那么大膽的方法替他縫合傷口,事后居然還能談笑風生。
膽大、心細、聰明、堅強,這是短短幾句話的交談中,他從她身上看到的品質。
“你口渴嗎,要不要喝水?”扶搖輕聲問。
“好。”他回答,嗓音有點發干發澀。
扶搖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抬起他的脖子,扶著他慢慢地喝了。
兩人離得很近,幾乎可以呼吸相聞。
扶搖鼻端隱約聞到一絲奇異的香味,是一種她從來沒聞過的高貴的香味。難不成一個大男人還有體香?
她很快拋棄掉這個猜測。
富貴人家都是愛用香料熏衣服的,這個男人一定出身貴族,所以能用很名貴的香料,久而久之,身外之物上的香味沾染在他身上,使得他身上也帶上了這種味道,就算是她給他清洗過身子,上過藥,但只要靠近了,依然能夠聞到這種已經附著在他身上的味道。
看著溫水沿著茶杯口慢慢地流入男人的唇瓣之間,她輕輕地咬住了下唇,突然覺得自己抱著他脖子的動作有點過于親密了。
喝完了一整杯的水,武大郎嘴唇離開杯沿,輕輕道了聲謝。
扶搖回過神,將他扶回枕上,起身離開床邊,腳步略顯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