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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祈記性并不差,燕媚說出了之后他就想起來了,那時候燕媚剛入府沒多久,自己初嘗情.愛,沒個輕重,弄傷了她,便許下此諾。
一直以來,燕媚都不曾向他提起過,為何卻這個時候提出來,莫非……他想著若是她家里的事情,但凡他力所能及,他一定會幫她。
慕祈點點頭道:“本王還記得,你說來聽聽。”
他讓燕媚說她的條件。
燕媚又朝他福了福身子,低頭道:“妾身家族敗落,流落風塵,幸得王爺照顧,心中十分感激,只是自妾入王府后,與后院的姐妹爭執不斷,何況,王爺原本可以娶妃,蓋因為妾的緣故,導致好好的一門親事沒了,妾怕誤了王爺一生,求王爺放妾離開,妾希望王爺他日能覓得良配,舉案齊眉,為王府綿延子嗣。”
慕祈聽完,俊美的臉漸漸的陰沉下來,男人眸子里怒火跳動,他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你說……想離開本王?”
他想過她可能提到的那些條件,可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是求他放她走。
慕祈深吸了口氣,只感覺心口絲絲的抽疼。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那張臉比從前更嬌媚秾麗,可他發現他竟然從來都沒有看透她。
燕媚與他四目相對,沒有任何畏懼的點了點頭道:“是,妾想離開,求王爺成全。”
慕祈感覺心口悶痛,疼的四分五裂,他狠狠的瞪著她,眸子情緒翻涌,而對面的女人卻冷靜自若,仿佛跟他說的不過是見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慕祈緊緊的盯著她的臉,良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冷冷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她在他身邊足足一年的時光,這一年當中,她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殷勤體貼,讓他誤以為她本性就是如此,可他忘記了,從前燕家的嫡女,何等的驕傲張揚,如何會將姿態放的如此之低?
她只是將驕傲的一面徹底藏起來了,她忍辱負重,卑微討好,為的就是利用他救她阿爹和兄長,現在目的達到了,他也沒有任何價值,可以棄之不要。
慕祈忍住想要上前撕碎她的沖動,眸子陰沉:“燕媚,利用完了就想甩開本王,你休想。”
“本王不答應,你哪里也不許去。”
說完后,他甩袖離去,秦風站在簾外一直沒走,將兩人的話都聽到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見慕祈怒沖沖的出來,秦風提著籠子追上去問:“主上,這只貓該怎么辦?”
慕祈頭也沒回,冷冷丟下一句:“扔了!”
秦風也沒將貓帶走,扔在棠梨院的庭院里,跟著慕祈出去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大,棠溪適才在外頭也聽到了,得知燕媚要走,她進來便紅了眼眶:“夫人,王爺待你這般好,你怎么舍得說走就走,奴求夫人留下來吧。”
燕媚見棠溪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心中倒是生出一絲不舍,她輕嘆道:“棠溪,他對我的好并非我想要的,人各有志,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你莫要再勸我。”
第79章 盡妾本分 盡完做妾的本分,本王就放你……
燕媚既然決定要走, 那便不會再留戀,她安撫好棠溪之后,便開始收拾東西。
自從她來了王府之后, 慕祈的賞賜一日比一日多, 短短一年的時間,她的棠梨院滿目琳瑯, 到處都是價值不菲的物件。
這些本不是她的,她不會帶走,她只收拾了幾身舊衣裳,還有她每月的月例。
她每個月月例不多,但在王府吃穿用度皆不用發愁,月例都被她攢下來了,離開王府之后,也夠她吃用一段日子了。
收拾好之后, 她見棠溪從外頭將貓籠子提進來, 那只長毛貓還躺在籠子里,蜷縮著尾巴,一副慵懶的姿態,棠溪見燕媚包袱都收拾好了,神色一黯:“夫人,適才秦侍衛將貓兒扔在庭院里,咱們該如何處置?”
燕媚看了那只貓一眼,瞧著很是光鮮,其實也是個可憐的,她道:“養在院子里便是,等以后我走了,你便好好照顧它。”
棠溪一聽, 小臉耷拉下來:“夫人不帶奴一塊兒走嗎?”
燕媚見她有些失落,溫聲安慰道:“你怎么盡說些傻話,你原就是王府的侍女,豈能跟我,而且如今燕家一貧如洗,你若真跟著我,是要過苦日子的。”
棠溪說她不怕苦,然而燕媚卻不能松口答應她,其實她心中也不舍她。
棠溪見燕媚如此果斷,也不再繼續懇求。
慕祈怒沖沖的從棠梨院出去后,本來是要去乘風院冷靜下,到了半途,被老王妃的人叫去了榮英堂。
老王妃坐著等他。
慕祈進去后給她請安:“不知母親叫兒子過來,所為何事?”
老王妃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頭來,清明的眸光看著慕祈,臉上帶著嚴肅之色:“那日燕媚去過西佛堂,你為何瞞著老身?”
燕媚去過西佛堂之事,府上只有三個人知道,棠溪是個忠心的,自然不會來老王妃這兒告密,
只可能是燕媚自己說出來的。
想不到她為了離開,居然連名聲都不要了。
慕祈心里暗恨燕媚狠心,臉上卻神色如常道:“母親,兒子只是不想增加不必要的麻煩,而且當日燕媚在西佛堂被人及時救出,并未被俊陽侯玷污,她是清白之身,母親不用懷疑她。”
老王妃了解慕祈,若是燕媚當真被玷污,他的反應斷然不會如此平靜,可燕媚去過西佛堂是事實,在西佛堂到底發生了什么,誰又知道,王府的妾室,和一個野和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單憑這一點,名聲就已經毀了,至于有沒有發生什么,并不重要。
不管是為了維護慕祈的名聲,還是為王府的將來考慮,老王妃都不會讓燕媚繼續留在府上。
經過七年前那件事,老王妃也沒從前那么強硬,她委婉的說道:“母親不知你們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但一個女子輕易不會拿自己的名節來撒謊,可若是她真拿此事撒謊,那她離開你的決心必然十分強烈,兒啊,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她要走便放她走吧。”
老王妃的意思是告訴他,話是燕媚同她說的,要走也是燕媚的意思,讓他自己看著辦。
慕祈抿著唇,眼底透著一絲固執:“母親,這么多年來,兒子好不容易有個喜歡之人,兒子不能放她走。”
老王妃見自己的兒子真的陷進去了,還如此執迷不悟,略感頭疼,“你喜歡她又如何,她的心在你身上么,祈兒,莫要自欺欺人了。”
慕祈從老王妃的榮英堂出來之后,眉頭緊鎖,他渾身散發懾人的冷意,路過的侍女們都小心翼翼的,唯恐惹怒了他。
這時,秦風從走廊的另一頭疾步走來,手里拿著個竹筒,遞給慕祈:“王爺,是幽州送來的軍報。”
慕祈接過去,迅速打開,看了之后,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