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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屋內的聲音終于平息下來,燕媚感覺渾身的力氣被抽干了一般,軟倒在慕祈的懷中。
兩個人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燕媚烏黑的長發黏在白皙的肌膚上,雙頰卻如桃花,眼尾泛著妖媚的粉紅,眼睛也霧蒙蒙的,像下過雨后的湖面,那張粉嫩的小嘴也紅腫著,像快要破皮的櫻桃一般。
慕祈瞧著她像雨后的花,透著一種被摧折過后的凄艷柔弱。
明明這種黏膩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可他卻抱著她沒有放手。
所以秦嬤嬤進來的時候,居然看到慕祈抱著燕媚在懷里,男人懷里的女人衣裳凌亂不堪,露出嫩白的小腿。
秦嬤嬤眼觀鼻鼻觀心,什么也不多說,招呼著丫鬟們上前收拾,當秦嬤嬤看到書案上的一團濕印時,老臉都差點掛不住了,收拾完畢,秦嬤嬤一時還不明白慕祈的態度,請示他:“少主,如今天色已晚,要不然就將燕夫人安置在乘風院,如何?”
慕祈的乘風院還沒有哪個夫人留下來過夜的先例。
慕祈沒有去瞧懷里的女人,只是低低說了句:“不必。”
燕媚埋首在慕祈的懷中,原本對此還有一絲期待,聞言她緩緩閉上眼睛,看來,還是不能對男人抱有什么希望。
在棠溪等幾個丫鬟的伺候下,燕媚穿好衣裳,喝了避子湯,出了乘風院坐上軟轎回去了。
三春景色宜人,玉瀾夫人派身邊的大丫鬟蘇合過來請燕媚去后花園吃茶賞花,燕媚聽說君嬌也在,本不想去,但她畢竟是新來的,若是不去恐有人說她恃寵而驕,不將老人放在眼里。
燕媚梳妝打扮了一番,領著棠溪一道去了后花園。
吃茶賞花的地方是后花園的一處敞軒,四面無墻,簾子也都卷起來,坐在敞軒中,可以飽覽園中的風光。
燕媚去時,君嬌和玉瀾都已經到了,見禮之后,三人坐下,玉瀾的丫鬟蘇合給幾人倒茶。
坐了一會之后,玉瀾見燕媚的話不多,多數時候只漫不經心的應付兩句,君嬌神色也有幾分別扭,玉瀾便笑道:“都是姐妹,即便之前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兩位妹妹都別放在心上。”
玉瀾一副和事老的姿態。
燕媚不知兩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一個人唱白臉,一個人唱.紅臉,以為她是三歲小兒那么好哄么?
她入府之后,君嬌便不斷的找她的麻煩,即便她不想理會,這個女人又豈會放過她?
燕媚神色淡淡的,沒有做聲,倒是一旁的君嬌硬邦邦的說了句:“之前對妹妹多有得罪,還請妹妹海涵,這玫瑰油是宮中的貢品,算是我給妹妹的賠罪之禮,玫瑰油潤膚養顏是最好的。”
燕媚的目光落在犀香拿著的白瓷瓶上,玫瑰油她并不稀罕,她好奇的是君嬌怎么忽然就改了性子,想著要送她玫瑰油了?
莫非這玫瑰油里面暗藏了什么玄機?
她絕不相信這是一瓶普通的玫瑰油,一定有問題。
她可不敢收。
燕媚笑了笑:“姐姐有所不知,妹妹平日里便經常采摘花瓣提煉玫瑰油,如今屋內也存了許多,著實不需要多添玫瑰油,且用著效果不比宮中的差,姐姐不妨留著自己用。”
若是旁人如此說,兩人自然不信,但燕媚雪膚瑩瑩,吹彈可破,平日里若無上好的香膏香油來仔細養護著,未必能有這般好。
原來她養顏的秘訣都在這里,兩人心里暗暗羨慕嫉妒,臉上卻不露半分神色。
君嬌就知道燕媚這個狐媚子沒那么好說話,瞧著她那張虛偽的假臉,君嬌心里就來氣,若不毀掉這張臉她難消心頭之恨。
到時候沒有了這張臉,看她還拿什么去王爺那兒爭寵。
君嬌壓了壓內心的憤恨,臉上勉強露出一抹微笑道:“妹妹不想要這玫瑰油,怕是對姐姐還有意見吧?”
燕媚瞧著君嬌這副明明想撕了自己又不得不忍著還假裝和善的表情,心里有點發毛,她紅唇勾了勾:“妹妹怎敢,姐姐想多了。”
“那妹妹就收下吧,王爺一直都希望后宅和睦,妹妹即便不給姐姐面子,也要給王爺面子,不是?”
慕祈有沒有說過這句話她不知道,但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后院的女人能親如姐妹,一心一意伺候他呢,若是燕媚再拒絕,就是不給慕祈面子。
燕媚分析了下利弊,讓慕祈不高興對她沒有好處,不就是一瓶玫瑰油么,她倒是要看看君嬌玩的什么把戲。
燕媚柔柔一笑:“既然姐姐一片好意,妹妹只好收下。”
從后花園回來后,進了屋,棠溪便提醒燕媚道:“夫人,君嬌夫人睚眥必報,她一定不會這么好心,玫瑰油還是別用了。”
燕媚瞧了棠溪一眼,見她一臉緊張的樣子,心想這丫頭跟著她的時間不長,卻是個忠心的,燕媚朝她投去一個溫和的笑容:“這個我自然知曉。”
說著,她從棠溪手里拿過君嬌送的玫瑰油,她將上面的木頭塞子打開,她將鼻子湊到瓶口嗅了嗅,一股濃郁的玫瑰香味沖入鼻端。
她從小便跟著姑母制香,對香味的分辨能力也比一般人要高許多,從這瓶玫瑰油里面她聞到了一股不同的花香,而這種花香似乎似番邦的一品紅。
一品紅是番邦之物,北齊少有,并且價值昂貴,普通人根本買不起,曾經她在姑母的宮中有幸見過一次。
這種花的汁液含有劇毒,只要沾在肌膚上,輕則瘙癢,重則令人紅腫毀容,這瓶玫瑰油里的量還不少,看來君嬌是想毀掉她的臉!
這個女人當真是歹毒無比,她這般幾次三番的針對她,她若不回敬點什么,簡直對不起君嬌的一片“好意”。
燕媚放下玫瑰油,偏頭沖棠溪翹了翹嘴角:“這瓶玫瑰油的確有問題。”
棠溪憤怒咬牙道:“夫人,咱們拿著這瓶玫瑰油去找王爺,讓王爺替咱們做主!”
燕媚搖頭,君嬌既然敢以自己的名義送過來,那就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怕被她揭穿,而且這一品紅在北齊少見,便是宮中太醫也未必能辨識出來,若是請了大夫過來看了說沒問題,到時候君嬌必然會反咬她一口,說她污蔑她,而且宮中的太醫必然已被君嬌收買,到時候很有可能會幫她撒謊。
燕媚冷笑,既然她給她送玫瑰油,那她必然要好好利用才是。
“君嬌夫人既然給我送來玫瑰油,禮尚往來,我該給她送一盒香膏作為回報,棠溪,你趕緊吩咐下去,讓丫鬟們去后花園采摘花瓣,不論什么花,越多越好。”
棠溪雖不知她要做什么,但直覺告訴她,燕媚一定會反擊,棠溪立馬應下轉身出去安排。
燕媚的香膏在第二日做成,她看著白色瓷盒里玫瑰色的香膏,紅紅的像胭脂一般,低頭嗅了嗅,有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棠溪道:“夫人,這香膏可真香,聞著比夫人之前做的那些都要香,真的要送給君嬌夫人嗎?”棠溪還有點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