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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音寺,千層光塔。\WWw、Qb5。CoM\
此塔高有五層,本是寺中存放歷代高僧坐化舍利之所,塔頂育有一顆離合珠,受佛氣熏陶,吸收佛蒙之下,天長日久便有了靈性,更因此塔正好建在地底一處靈脈之上,通體能綻放出無量佛光千層,具有降妖伏魔之效,常被四種人用來鎮壓各方妖孽,一般的小妖,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煉化,即可令之神魂俱消,化為枯骨。
距離此塔十步之遙,一個書生打扮的少年抬頭仰望,那頂上的離合珠大有拷枇,半邊紅似火,半邊綠如松,內里瑩華澄澈,似水流轉不息。
他望得一陣,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轉身說道:“師叔,咱們可先要說好了,我幫你這個大忙,待事成之后,你得把這離合珠贈予我才行。”
他身后不遠處站了一個童顏鶴的老和尚,手持一串佛珠,聞言呵呵一笑,“此珠年限未長,尚且不能變化自如,更加無法放出離合神光,你就是要它,也是無用。”
千葉禪師本是大雷音寺主持,因寺中前次遭劫,僧人已去七分之三,連有修為的人也找不出幾個,是以才召喚了這師侄前來幫手。他那師兄本來也是這寺中和尚,后來犯了戒律被逐出寺門,竟然另辟蹊徑修成一脈,直至寂滅也未回轉。千葉與他關系甚密,得知他有這一個徒弟,也曾多加照拂,只是向來知他行事頗帶幾分邪氣,久經考慮之下,最終也未讓他重返師門。
當下這書生,名為諸葛謹的少年嘿嘿笑道,“那我就先定下了,等它培育成熟,再來收取也不遲。師叔你可是一門方丈,言出九鼎,當不能反悔才是。”
千葉禪師暗地里搖頭不已,對這師侄的心性行為亦是甚為不喜,但這離合珠非經百年不能摘取,此時也不欲與他多說,傳授了入塔之法,對他說道:“老衲要閉關三日,這三日當中,你需小心看顧塔中之人,切記此女狡黠如狐,萬萬不可讓她逃脫出去,以免禍害世人。”
那書生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師叔不必多慮,小侄我見過的妖人沒有上千個也有數百個,怎么會受一個區區妖女擺布?”便是飛身而上,遁入那塔中去了。
………………
頂層塔樓之中,一方六角形的空間,天頂瀉下金光如綻,若蓮花瓣層層重疊,中央一座十三品蓮臺,正漂浮于半空之中,其上重重鎖鏈縛住一個少女。
這佛骨金蓮所疊加的重量,每一層都有上千鈞,千層光幕積累起來,便是上百萬鈞的重量直直壓下,饒是有法力通天,也絕難脫得身去。段瑤自被那千葉用金剛伏魔圈捉住,帶回寺中,就被投入這千層光塔之內,兩日來粒米未進,每日受此百萬重壓,一刻不停以靈力相互抗衡,早已是神情委頓,狀若昏迷。
那書生在塔外回廊巡視一周,透過一面鑲嵌有水晶的墻壁往里望去,本是想看看老和尚口中的妖女長成什么模樣,不想瞥眼見到正中央的少女,眼睛就是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枉我還念著何日去尋你奪取那搖光劍,竟然給我在這里遇上了……”
段瑤半昏半醒當中,不敢稍停運功抵抗那壓強,忽然心有所感,毫無征兆的睜開眼來,對面那水晶壁之外,一個白衣書生浮在半空中,朝著她粲然一笑,“落舟山一別以來,久違了。”
段瑤稍稍撩起眼皮掃視了他一眼,“還真是……久違啊……”她語帶嘲諷,輕聲道了一句。
書生見她說了這一句,慢慢又闔上了雙眼,不禁煞是沒趣的叫嚷了起來,“好不容易見到故人,你就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嗎?”
段瑤再睜開眼,目中冷光如聚,“你想我,說什么?”
少年俏皮的沖她眨了眨眼睛,“比如說,我是如何從那地底下逃出來的?再比如說,我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段瑤眼光如刀,聲音中也透出冷風颼颼,“閣下難道沒有看到,我正在受那該死的佛光感化,沒有那個閑工夫嗎?”
“咦,我以為你是在修行一門特殊的法術,樂在其中呢。”少年面帶微笑,語氣真誠,說出的話卻讓人想一把捏死他。
段瑤哼了一聲,并未如他所愿暴跳如雷,“怎么,你是專程趕來看我落魄的?”
“我才沒有那個閑工夫,”少年學著她的話說了一遍,籠著一雙手道,“不瞞你說,我是被人專程請來,看守你這妖女的。”
段瑤冷笑,“哪個不長眼的賊禿敢請你來,莫要監守自盜才好。”
書生嘿嘿一笑,竟也不惱,反是沖著她道,“如何?要不要打個商量,只要你交出搖光劍,我就可以做主放你出去————”
“……這句話,等你當上雷音寺的主持,再來與我說會比較可信一些。”
書生謊言被揭穿也不惱,跳下地來,作了個無謂的表情道,“無妨,反正等你死了,它自然就是我的了。”
佛堂后院,花木深深,正中一間廂房內,千葉禪師閉目而坐,蒲團前面攤開一冊文書,其上淡金字體散出熠熠金光,如同受到召喚,那一個個字符自書頁掙脫出來,半空中形成一圈淡淡金光的符箓,繞著他的身形緩緩旋轉一周,快要到得頭頂之時,便是淡淡光華一閃,一字一字沒入他眉心之中,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當此之時,千葉鼻中不時散出兩道手指粗細的淡金之氣,就連臉色也被映得金紙一片。
等那符箓全數沒入他眉心,千葉睜開眼睛,手上凝起一層薄薄金氣,沿胸腹間徐徐推得片刻,突然將口一張,吐出一大口黑血,臉色遽然轉為灰白,直至過了好半天,方才漸漸恢復常人的顏色。
他靜坐片刻,伸出手將面前的書冊合上,坐起身便是緩緩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道,“五符真文催神法,自是可將功瀝兩倍,只是失效過后……”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窗枋之外,忽有靈氣波動傳來,千葉禪師止住嘆息,斷喝一聲道:“什么人?!”
一道女子嗓音細聲細氣傳了進來:“瓊煌殿冥天老祖座下第六弟子謝殷,奉家師法旨,護送本門至寶天地玄黃圖至此,有請大師接納。”
千葉禪師心中一動,起身說道:“貴使請進。”
只見淡淡黑煙凝聚成形,禪房之中現出一個黑衣蒙面的瘦小人影,雙手捧起一幅黑氣隱隱、銀輝閃耀的卷軸,遞將上來。千葉面上現出喜色,伸手接過,便是笑道:“有勞謝施主,請轉告老祖,只待老衲擒住我那仇人,定當親去玄天洞府拜謝。”
那女子道:“家師另有一函奉上,尚請大師參閱。”又將一物呈上,千葉微有詫色,手指剛剛觸及紙片,忽地一道黑煙騰起,空中慢慢擴散開來,竟而形成一個**歲的小兒模樣,身著黑袍,形容甚幼,滿副老氣橫秋的表情看著千葉說道:“禪師別來無恙?”
千葉不想對方竟會使出這等分光掠影之術,他對這天地玄黃圖尚有一些不明之處,見此老顯形,不禁喜形于色,連聲笑道:“未知老祖駕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只見那童子哈哈笑了數聲,“禪師何必客氣,老祖此來,正是要與你說明那玄黃圖的妙處,且附耳過來。”
千葉聞言,忙將身形湊將過去,那童子與他耳語半刻,道:“便是如此了,老祖于萬鬼谷,恭候禪師消息。這便先告辭了。”
千葉禪師合十道:“多承老祖吉言,慢走不送。”
那童子又是大笑起來,笑聲中黑煙散開,漸漸消失無形。
黑衣女子見狀,亦是言道:“謝殷先行告退。”將身一起,便是化作一絲黑煙,平地遁形而去。
千葉禪師手持畫卷原地站得一陣,抬起頭來,目中陰狠之色一閃而過,重又回到蒲團前面,盤膝坐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