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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早晨的陽光正在長安城外東面山坳上露出一點點臉兒來,玄武門這個歷史上最沉重,最嚴峻,最有價值的日子和往常沒有絲毫的異樣,陽光的顏色依然是金黃色的,從東面的山尖斜射到玄武門的崗樓上。
早晨的陽光撫摸著崗樓上碧綠的檐瓦,撫摸著漆著朱紅顏色的圓柱和雕著彩龍和飛風的檐簾。陽光是柔和的,也是刺目的,以至于在崗樓上站著的李世民都感到有點眩目。他努力地朝東面望去,他想看一看東宮和武德殿方向的動靜,但是,這早晨的朝陽眩目的光線讓他看不清楚前面的東西。似乎一切都那么的平靜,仿佛啥事也沒發(fā)生過,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玄武門前的灌木叢中傳出早起的鳥兒吱吱喳喳的鳴叫,不時一兩只鳥兒撲刺撲刺的竄空而起,“啾啾”的叫著,朝晨煙籠罩的宮院或者長安城外飛去。那時候,李世民回過頭來朝身邊的高士廉道:“高將軍,看來這場惡戰(zhàn)不可避免。”
“是不是先給天牢里的囚犯發(fā)了槍械,讓他們提前準備?”高士廉道。
“別忙,不到萬不的已不能打開天牢。”李世民道。
“我也覺得這玄武們不可能被他們攻破,長林軍和齊府護軍大約三千人,而這里的禁衛(wèi)軍也有一千多人,僅以弓弩拒之,他們都難以近前。”高士廉道。
“我倒不擔心這玄武門,我是擔心承乾殿那邊,房玄齡、杜如晦雖足智多謀,李世勛也驍勇過人,可那邊只有五百兵丁,要是他們轉攻承乾殿,如何能守得住?”李世民陰郁著臉色說道。
“要是他們真攻承乾殿,我們放出牢中幾百名囚犯先與他們一搏,然后再讓玄武門這一千多禁衛(wèi)軍與他們死戰(zhàn),要是玄武門這一千多兵士都拼光了,那上林軍和齊府護軍也所剩無幾了,到那時,秦府的五百兵丁再殺出來,就足以收拾了他們。”高士廉說道。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李世民覺得高士廉所說不無道理,也感到稍稍寬了心。
辰牌時分,漸見得西華門外塵煙滾滾,馬蹄聲,吶喊聲,及槍械碰撞聲直朝玄武門撲來。
東宮和齊府護軍統(tǒng)領薛萬徹、韋挺、謝淑方等得知太子和齊王在玄武門遭到伏擊,遂帶領兩府護軍三千多人殺奔玄武門來。
那時候李世民吩咐數(shù)百名將士用房梁門板守備于玄武門大門之內,在必要時隨時加固玄武門的大門,務使東宮及齊府之兵不能破門而入,一面讓一千多士卒,手持弓箭立于城樓上。
不一會兒,便遠遠看見薛萬徹等人,乘馬執(zhí)戈從前面小山丘的彎道口逸出,后面跟著黑壓壓一片持弓執(zhí)盾,操戈仗劍的佩甲兵士,一路吶喊著,瞬間便到了玄武門前,黑壓壓的站滿了一片。
那薛萬徹乘一匹棗黑色戰(zhàn)馬,看他跨于馬上的身驅高八尺有余,相貌堂堂,聲如洪鐘,目光如電。頭戴鑲玉寶珠頂冠鍛銅盔,身穿莽鱗鹿皮綴甲戰(zhàn)袍,手執(zhí)丈八金槍矛,氣宇軒昂,威風凜凜,立馬于玄武門百尺外吼道:
“秦王殿下,你們兄弟相爭,我等向來不問誰是誰非,我們既為東宮和齊府護軍,只知道有責任保護太子和齊王,你快快交出太子和齊王,否則我等將沖破宮門以討公道!”
李世民看這薛萬徹那凜凜英氣,本知他武藝高強,心里早就有羨憐之意,聽他說話,知其未知太子和元吉已伏誅,遂緩語道:“薛將軍,本王一向憐羨你一身武藝,一身正氣,卻如何如此助紂為孽?太子和齊王虎狼之心,刻骨之歹毒,為一已權欲之私,竟幾設毒謀,欲置本王于死地。如今又想借北征之機,于昆明池設宴誘殺我等。其欲滅我之心,何其毒也!”
李世民接說道:“你是個明白人,本王一向布大義于天下,忠信以侍君王,竭力舍身以報國,從來不做媚讒邀寵,設井陷害,奸詐鴆毒之勾當,而太子、齊王卻是這等陰險小人。本王一忍再忍,一讓再讓,幾次死里逃生,仍不計找,仍望其二人有痛心疾首,懸崖勒馬。可其二人不思悔悟,非欲置本王于死地而后快,本王忍無可忍,執(zhí)戈反擊理在當然。薛將軍是明白人,應洞悉詳情,為何仍執(zhí)迷不悟?若識時務,應當即退兵,本王不計前嫌,必以仁義相待。”
薛萬徹聽著,思忖半刻,又道:“秦王殿下,你一向以忠義為懷,既知人以忠信為本,為何要陷我等于不忠不義之地?我等既侍太子、齊王,必忠心以報之,豈能背主求榮,作茍且偷安之事?今秦王殿下以詐術擄制太子、齊王,我等豈能罷休!殿下若放出太子、齊王,我等自然罷兵,否則,我等只有沖開這玄武門,拼個你死我活!”
李世民不再說話,卻一時又想不出退兵之策,正焦慮不安,這時,身旁的敬君弘說道:“秦王殿下,薛萬徹這廝不識時務,待末將出戰(zhàn),務砍了他狗頭來見殿下。”
李世民猶豫了一會,說道:“薛萬徹勇武過人,你可有把握勝他?”
敬君弘道:“末將雖說不上有無敵之勇,可也曾跟隨殿下出生入死,戰(zhàn)場上未曾失過手,俺倒不相信這薛萬徹有三頭六臂?未將出戰(zhàn)若不能取勝,當提頭來見殿下!”
李世民看敬君弘有如此決心,遂令大開玄武門,讓敬君弘出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