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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拿反賊尉遲敬德!”蕭造的臉色鐵青,盯著禁衛頭領的臉說道,“你趕快集合你的部屬,給他們下四條軍令:一、不準沖擊尉遲府;二、不準放冷箭;三、只抓人,不殺人。”
禁衛頭領一聽,吃了一驚,心想:這尉遲敬德可不是好惹的,倘若他拒捕,莫說他這一百多官兵,就是千軍萬馬也休想奈何他。這蕭大人給我等下這幾條軍令,莫不是要我等放尉遲敬德一馬呢?這也好,網開一面,免得我們這些兵成了他锏下之鬼。想著,只應聲“是”,便轉身集合他的部屬,隨蕭造朝尉遲府去。
不到兩刻鐘。蕭造帶著刑部官兵來到了尉遲府門前,蕭造下令先封了街口,又前后把尉遲敬德的院子圍個水泄不通。禁衛頭領命官兵敲了門,敲了一兩刻鐘,仍未見得開門,那兵士回過頭來無奈的望著禁衛頭領,禁衛頭領道:“再敲,直到敲開門為止。”
約莫半個時辰,才聽門內傳來聲音道:“你等是何人,敲俺的門想干什么?莫惹怒了俺,俺這锏可久不曾使喚了。”
蕭造細聽那聲音,知道是尉遲敬德的聲音,遂心了一喜,笑道:“尉遲將軍,俺是刑部尚書蕭造,今奉旨辦事,望將軍莫難為了俺。俺如今只是奉旨請將軍到刑部走一趟,俺主理刑部,向來辦案以事實為依據,若案情不實,本官會還將軍一個公道。”
那時,尉遲敬德聽得果然是刑部蕭造說話,他知道此人一向辦事公正,并非太子黨羽。卻又轉想,正不知自己犯了何事,卻偏要看個究竟。遂讓家丁開了門,自個手執雙锏出了門,重重往地上一撅道:“蕭大人,你倒好生說來,俺究竟犯了何事?”
蕭造遂拿出圣旨,正要宣讀時卻又想:這尉遲敬德是個直性子人,萬不能直宣圣旨。遂展旨道:“尉遲敬德回書齊王,言狂不羈,是否蓄藏反心,緝羈刑部,核查審理。念其有功于我朝,特赦免刑枷。”
尉遲敬德聽著,哈哈大笑道:“俺以為犯了什么罪,竟因俺一封回書,說了幾句氣話,俺倒不怕,就跟你回刑部,看能把俺怎樣的了。”說著,遂丟了雙锏讓家丁接住,自個徑自朝刑部去。那些官兵紛紛讓著道,蕭造倒出了一身冷汗,終是心上一顆石頭落了地。
李世民從府上出來后,他一路走一路想。在尉遲敬告訴他賄銀和回書之事后,他估計元吉會報復,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抓住這封回書,給父皇進讒言,定了尉遲敬德謀反之罪。
李世民越想越氣憤,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可僅憑這封回書,便定謀反之罪也太離譜了,回書中無非就是那句“俺雖非忠臣”,但這也不過謙恭的說話,就因這句話也能定謀反之罪,倘若法度如此輕率,刑典隨意,則便可無端草菅人命了。
李世民心里明白,這必是太子和元吉讒言父皇的結果。李世民又不明白,為何父皇這般偏袒太子和元吉,倘若他們做得對,稍為偏袒他們也沒什么,但是許多事情分明是他們不對,他們結成黨羽,聯手對付他李世民,他們無惡不做,無毒不施其絕,這些父皇難道看不出來?為建立大唐,自己征戰南北,為父皇打下江山,這些功勞難道父皇都忘了?
就算沒這些功勞,可自己畢竟也是父皇的親生兒子,幾兄弟在父皇那里不能一碗水端平,厚此薄彼,袒此非彼,這真讓人寒心。如今給尉遲敬德定這謀反之罪,無非是沖著他李世民來,這么荒唐的案都能指鹿為馬的定下來,以后不知還會無端的生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李世民想著這些,心里失望極了。他覺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了步,躲過了太子、元吉的刺客他吞聲忍氣,無端下獄受冤屈他吞聲忍氣,被鴆毒吐血數升,大難不死他吞聲忍氣,房、杜二人被無端裁黜,力諫不成,也吞聲忍氣,如今,尉遲敬德無故又被定謀反之罪,若不力爭,尉遲敬德必死無疑。
李世民想著這些,他覺得他再也不能吞聲忍氣了,他要向父皇問明道理,他不相信父皇就不講道理,倘若父皇真的不給尉遲敬德一個公道,他只好以死力諫,他相信,無論如何,父皇還不至于是一位桀紂一樣的暴君。
李世民這么想著,便策馬加快了步子。他出了皇宮側門,上了長安街,走了一段路,便折進了里安巷,看見街邊賣包子的早點攤,記起剛才在家里剛吃了兩塊粽子,還填不胞肚子,便下馬買了幾籠子小籠包坐下來吃。
他打定主意,倘若父皇不放過尉遲敬德,他就跪在垂拱殿外,那時要是一跪下去,就不是一二個時辰的事情,或許會跪一整天,甚至更長,不填飽肚子,吃得消嗎?李世民一邊吃一邊想,不知不覺便吃完了那幾籠包子,正要站起來,又感到口有點喝,便又叫店主端來一大碗湯面,也一并吃了,這才感到肚子確實很飽了,便站起來,付了錢,翻身上馬朝宮里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