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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妃聽著李淵說,覺得也不是新鮮話兒,李淵這心理他們幾個早以猜透的了,她想知道的是李淵是否有致李世民于死地的意圖,遂又試探道:“可是秦王手握重兵,他若有反意,隨時可一舉而成,如今他們幾兄弟又到了這般地步,說不準明天后天他便造反。”
李淵聽著,驟然間有一種東西鉛釬般堵住心口,怒氣也同時從心底沖上來,噎得他臉色漲紅,目光變得陰冷,雙手有些發抖,呼吸變得困難。他稍緩了一回氣,喘息了一回,惡狠狠的說道:“他敢!”
尹德妃覺得這種時侯給李淵吹吹耳風是最有效的,她看著李淵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暗暗叫好,遂想道:“只要這老皇帝說一聲,秦王這禍根便可以除掉了。”她這么想著,遂又摟緊李淵道:“秦王那幫部屬,個個神武無比,與秦王是拜把子兄弟,秦王對他們一呼百應,國家軍隊大部分攢在這些人手里,秦王一有異心,這些虎狼之將率數十萬之師要傾覆朝庭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李淵知道這是個隱患,也是個最大的難題,世民屬下這些將領皆有功無過,以罷免這些將領來削弱世民手中兵權沒有依據,這樣反會激反他們。不罷免他們確實又危機四伏,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辦法嗎?
假如殺掉李世民,他們會群龍無首,即使他們仍有反跡,也不可能一下子聚到一處,這倒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要李淵對世民起殺心,卻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李淵反復想著這個問題,覺得既然別有他法,只有分譴調任,想法子離散他們,世民留在京城,他的護府兵員也要削減,他手中沒有重兵,就是有反心也翻不起大浪。這么想著,遂道:“愛妃莫要想得太多,朕心里自有桿稱的。”
尹妃聽著,頓感大失所望,她心想:這老皇帝并不昏憒,是非曲直把握得還有分寸,他平常看似隨和,實際上內心深不可測,皇威隱而不露,過分諂媚適得其反。遂又細思自身,為何也變得如此下得起狠心來了。以往在老皇帝面前說秦王的話只是想泄泄憤。可從來沒有想置他于死地,這回自個不知如何便來了這樣的心理,這是那種歹毒的女人才會有的心理,難道自己也是歹毒的女人了?
但又回想來,自己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自己和太子暗里捆在了一起,自己的命運與太子休戚相關,秦王和太子、元吉已勢不兩全,這就是你死我活的了,不置李世民于死地太子何以能保,太子不能保自己何以存焉?
這么想著,她又覺得自己有這么歹毒的心腸也是人之常情。大凡人于生死攸關的情況下,便會不擇手段,便會違背本性。人倒是應以善良為本質,但利害關系啄食了人的天良,即使本質是馴良的,若于命運攸關的時刻,那種出于自保的本能便讓美善變成了丑惡。
殊如尹德妃,這絕代佳人自然應有一種純性的美質,卻偏與太子建成媾合,雖然情愛亦是美善之淵源,但由情而生私,由私而生利害,其本質便因利害關系使美善向歹毒轉化了。
這一晚,李淵和尹德妃直至后半夜才能入睡,第二天早上,李淵仍撐著精神上朝,尹德妃也回了上臺宮去。
再說太子建成與元吉挖空心思的想法子要置李世民于死地,他們知道李世民的警惕性很高了,要對他下手不那么容易了,窺準他外出,在中途伏擊,但他有過教訓,外出他很神秘,很難摸準他的行蹤。
即使懂得他的行蹤,他改頭換面前呼后擁的,根本無法對他下手;找機會給他下毒,這他也有過教訓,每進餐必有人先嘗了飯菜,況且也買不通他府中的人。
太子、元吉兩個暗地里著急,非常擔心在他們沒有機會下手之前世民卻提前下手。絞盡腦汁想來想去覺得只有兩個辦法可行,一是有父皇旨意,讓他單人獨自赴某地,他孤單力薄,可亂箭射殺;二是借父皇之手殺之。但第二個可能性很小,因為父皇是不輕易上當的,同時也抓不住殺世民的把柄。盡管想盡快除掉世民的可能性很小,建成、元吉都在日夜苦思冥想著如何除掉世民的方案。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