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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早朝過后,宮女太監(jiān)侍候著李淵用了早膳,漱洗完畢,那朝甫進來跪報刑部開審張亮準備停當,李淵傳口諭要親自聽審這一案。
他雖恨這幾個兒子不爭氣,但他絕不偏袒,假如李世民確有謀逆之心,他會毫不猶豫的依律嚴懲,假如李世民確是冤枉,他也會給他一個公道。
然而,一想到李世民假如果真有謀逆之心,他內(nèi)心便隱隱作痛。他深知這個孩子的才干和魄力是建成和元吉遠遠不及的,甚至曾有傳位于李世民之心,但他們幾個兄弟雞豬狗斗,劍拔弩張又讓他猶豫不決。諸多問題讓他覺得不能過早的明示傳位之意,唯恐生禍端。
李淵先傳密旨自己只于刑部側(cè)室聽審。他從后門進了刑部大堂側(cè)室時,只有刑部尚書蕭造知曉,連陪審的太子和建成都被蒙在鼓里。
太監(jiān)一邊侍弄著讓他坐下喝茶,早有走卒把話耳傳給蕭造,蕭造會意,微微的笑了笑,朝太子和元吉道:“時辰不早了,諸事也準備停當,是不是也該開審了?”
太子一臉陰郁道:“你是主審官,一切由你操作。”
蕭造微微一笑,又朝元吉看了一眼,見元吉沒話,便操了驚堂木輕輕一拍道:“堂下人犯,報上名來。”
張亮看那蕭造輕聲慢氣,目光瑞和,沒有一點惡意,膽氣便壯了許多,遂照直望著蕭造道:“下官張亮,原系秦府護軍將領,數(shù)月前奉旨統(tǒng)兵鎮(zhèn)守洛陽,躬身厲行,為保一方平安,不敢有絲毫懈怠。上月下官莫名其妙被押解回京,不知所犯何罪?”
張亮說著暗自思忖,這主審官這般和善,看來自己擔心訊審受刑實屬多余了。遂放寬了心,正暗自慶幸,只聽“拍“的一聲震響,張亮嚇了一跳,抬起頭來,見主審官一臉尷尬,旁邊的李元吉手執(zhí)驚堂木,臉色鐵青,臉頰透著一絲猙獰的微笑。
張亮心里抖瑟一下忖道:“落在這龜孫子手上絕不會有好果子吃。”遂穩(wěn)了穩(wěn)神,看看這李元吉要做啥文章。
那李元吉聽那蕭造慢條斯理的開堂說話,早窩了一肚子火,搶過驚堂木猛地一拍,臉頰肌肉顫動了一下,冷笑道:“你以為把你請到這里是聽你表功嗎?”
張亮知道李元吉是個寡情刻毒之人,心眼里向來看不起他,遂抬眼照直看著李元吉道:“下官十四歲便跟隨秦王轉(zhuǎn)戰(zhàn)南北,如今奉旨鎮(zhèn)守洛陽,一向?qū)Τ⒅倚墓⒐ⅲm無寸功,也無寸罪,不知齊王為何把下官押解回京,下官正想聽個明白。”
李元吉一聽,氣得雙目暴突,臉色鐵青,噎了許久說不出話來,只咬牙切齒盯著張亮,堂上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聽得清楚。
那李元吉氣虎虎的盯了張亮好一會兒,心里一邊想道:“這小子有恃無恐,看我如何治你,撬不開你的嘴我就不姓李!”
想了遂喝道:“來人———先讓他嘗嘗刑罰的厲害,看是他嘴硬還是大唐的刑罰硬,你們先給我打……”
可剛說了個“打”字便住了口,覺得板刑太輕,正想換個詞兒,蕭造卻端了張笑臉道:“殿下,是不是先審一審?”
李元吉聽了,朝蕭造瞪了一眼,心想這老不死向來也是向著李世民,可也覺得自己未審先動刑也不合程序,便沉吟一會,覺得也該讓他先審,審不出再用刑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