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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陸森因為上次崴了腳所以請了假,一向跟他形影不離的靳遙和寧非也都下去上體育課了,所以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一個。
做完熱身運動后照例要繞操場跑三圈,阮恬就跑去跟體育老師說她來了例假,于是得到了在一旁休息的機會,她就趁機偷偷溜回了教室。
那會兒天氣已經變熱,教室的空調壞了,只能開吊扇。
不過吊扇貌似也不怎么好使,有氣無力地在頭頂轉著,疲憊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阮恬從后門慢慢走了進去,可能是因為風扇的噪音太大,陸森并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阮恬終于來到了陸森身邊,她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就看到陸森的桌面上豎直擺放著一只黑色小電風扇,風扇前面還放了一大盒冰淇淋,呲呲冒著冷氣的那種,就是由于放了這么一大罐冰淇淋,所以風扇吹過來的風都成了冷風——這盒冰淇淋加上小電風扇,組合在一起,倒成了一個自制小空調了。
她直接這個有點可愛又有點好笑的方法是靳遙想出來的,因為她早上還看到靳遙手上就拿著這么一個電風扇。
一想到靳遙那么個冷冰冰的人居然會想到這樣一個可愛又有點好笑的自制空調的法子,阮恬就沒忍住笑了出來。
前面的陸森聽到笑聲后猛地轉過身來,在看到阮恬后脫口而出道:“你干嘛,要嚇死我啊?!?
說完才想起他們兩個還在冷戰,哼了一聲后又別別扭扭地轉了回去。
阮恬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對不起啊,我沒忍住?!闭f著又繞到了他的面前,自顧自地在他的前座坐了下來。
坐下之后她抬眼偷偷地去瞧陸森,見他低著頭正在做一套數學卷子,似乎半點也沒抬頭搭理她的意思。
她尷尬地笑了兩聲,沒話找話地跟陸森聊天:“你桌上那個小空調挺別致哈,是靳遙給你弄的吧?”
“看起來還挺好用的……我那邊吹不到風,空調又壞了……還好劉默也有一個小風扇,他放中間我也能跟著蹭點,就是風不夠涼爽,肯定沒你這個小空調好使……”
阮恬這邊話還沒說完,誰知道陸森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忽然把筆一扔,抬頭冷冷地看著她道:“阮恬,我沒工夫在這兒聽你和劉默的日常?!?
阮恬愣了下:“不是,我就是那么隨口一說……”
陸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又撿起筆低頭寫試卷了,只不過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靜下心,平時擅長的題也一下子全沒了思路,只能無意義地在草稿紙上重復寫一些公式。
好在阮恬并沒有察覺到這點,她看著陸森,小心翼翼地道:“其實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那天你跟我說你喜歡我,我……”
陸森忽然屏住了呼吸,深一閉眼,再睜眼時,依舊氣息紊亂:“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可是我……”
陸森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我說了,我不想聽,你走?!?
阮恬皺了皺眉,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做,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么個機會,她不想什么都沒說就走人,這樣她太不甘心了。
可陸森叫她走,說他不想聽,她又不太敢不顧陸森的意愿執意講給她聽,她怕那樣會更加惹得他反感。
她這邊正兩難著,教室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動靜,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是體育老師讓跑完圈之后就解散了吧,所以有些不愛上體育課的就先回來了?
天啦,那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二人世界……啊呸,獨處機會,豈不是就這樣沒了?
她緊張地往門口望去,就見寧非和靳遙一前一后地走進教室……她懊惱地嘆了口氣,心說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靳遙在看到阮恬的一瞬間立刻抓了寧非的手臂,想要將人往外帶,寧非卻完全沒有get到他的意思,用力甩開了靳遙的手,扭頭沒好氣地道:“你干嘛啊?!?
說完屁顛屁顛地跑到陸森身邊,將一支可愛多放到他的桌面上,邀功似的道:“喏,阿森,這是給你帶的,今天體育課沒什么安排,跑完圈之后老師就讓自由活動了,我和靳遙擔心你一個人在教室里會悶了,所以就上來陪你了?!?
果然是這樣……被安排了自由活動……那么,現在上來的事靳遙和寧非,待會兒肯定還有其他人進來……阮恬想,這大概是天意,該她不能這個時候開口。
剛好,她也不用再為難了,反正她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跟陸森說那些話。
想到這里,阮恬站起了身,看了陸森一眼道:“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也就先不說了……我先走了,那什么,下次有機會我再來找你……”
說完匆匆離開了教室。
寧非看得一愣一愣的:“……哦,我才發現剛阮恬也在教室呢……誒,森哥,她剛跟你說什么啊……”
回答他的只有陸森冷冰冰的一記眼刀。
寧非咽了口口水,心想他一定是哪里又惹到陸森了,偏偏他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惹了他,只能轉頭求助似地看向靳遙。
靳遙看了他一眼,上前走到陸森身邊,微微彎腰,伸手擦拭了一下小電風扇前的那盒雪糕杯蓋,發現指尖全是水漬,于是轉頭看向寧非道:“這盒雪糕融化得差不多了,再去買一盒吧?!?
寧非“哦”了一聲,連忙出去買雪糕了——他明顯是惹到陸森了,雖然他也不清楚具體是哪里惹到了……與其待在這里等陸森發作,不如先溜之大吉。跑腿也比挨批強。
寧非走后,靳遙走到陸森對面,看著他道:“我和寧非來的不是時候。”
陸森攥筆的手一頓,緊跟著就把筆扔到了一旁,身子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這不關你們的事?!?
“可你在怪寧非,我看到了?!?
“不怪他怪誰,”陸森煩躁道:“要不是他用我的名義跟阮恬作弊,也不會有后面這么多事,我也不至于……不至于和她發展到這種地步,我現在看到他就煩。成績不行就好好學習唄,非要走什么旁門左道,想出作弊這種傻逼辦法,煩死了!”
“好了,”靳遙輕輕按住他的肩頭,安撫他道:“你不用再生氣,這樣的蠢事,他以后不會再做了。”
“以后不做有什么用,現在造成的后果已經彌補不了了啊?!?
“真的彌補不了了么?”靳遙看著他,慢慢問道:“剛才阮恬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什么?”
陸森別過了臉:“我不知道,你也看到了啊……那會兒寧非那個家伙蠢得跟什么似的,就那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她看到后立刻就走了啊,自然……什么都沒有說……”
靳遙道:“但我聽她的意思,之前她想要說,可是你不想聽?”
陸森搖頭道:“我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他想聽卻又不敢聽,他害怕聽到的不是他想要聽的答案,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聽,但是……
靳遙道:“那你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