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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留下來的,要么就是當天出成績了,分數慘不忍睹,拖延著不肯回家,要么就是老師下了死命令,不做完當天布置的作業不許回家,像眼前這位同學這種,明明可以帶回家去做的作業,他偏偏在這兒做,她倒是第一次看到。
不過也許是人家圖教室里清凈,做題效率高呢,這也未可知啊。
阮恬也沒想太多,她正準備彎腰去掃那位同學座位旁的垃圾,忽然聽到豬桌椅么桌椅么桌椅么桌椅,似乎是有人搬開座椅準備出來了。
阮恬精神一振,心說不會是陸森沉不住氣,終于要走了吧。
阮恬心下暗喜,手上的動作不停,繼續掃著座位邊的垃圾,一邊悄悄地抬頭向陸森那個方向望去,想要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要走了。
結果一抬頭看到靳遙正俯下身,低頭跟陸森說了什么,陸森點了點頭,靳遙便從他身邊離開了,轉身出了教室。
這時寧非也咳嗽了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陸森說:“那什么,森哥我也得回去了,我爸說今天家里來了客人,讓我早點回家。”
陸森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桌面,聞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略一頷首,道:“去吧。”
寧非得了首肯,吹了聲口哨,跟解放了似得一溜煙出了教室。
于是鐵三角眨眼間就剩下陸森一個。
阮恬:“……”
不是,你的好兄弟一個兩個都走了,你還留下來干嘛啊?
阮恬怨念地看著陸森,陸森就跟有感應似得,眼神突然轉了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陸森對著她一挑眉,跟著慢慢彎了唇角,心情似乎愉悅得不得了。
阮恬:“……”并不知道有什么好開心的,她只想打人。
好了,現在基本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陸森留下來是為了找她茬了。
阮恬一時沒想到什么應對的方法,只能說先把地掃了,到時候再看吧……
不過因為受了這件事的影響,阮恬心里煩躁,連帶著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不少,她自己沒什么感覺,眼睛也只盯著掃帚柄,只顧著嘩啦啦地掃,卻忽然聽到有人“嘶”得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阮恬手上動作一頓,連忙抬頭去望,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自己剛不小心掃到人小同學了。
她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剛沒看到……”
“沒關系,”那人輕輕說了這么一句,慢慢抬起頭來看她。
那是個清瘦干凈的少年,長相是很端正的,只是沒什么特色,不容易給人留下什么印象,而且氣質有些畏畏縮縮,不太大方。
阮恬皺眉看了他一會兒,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他,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等她目光下移,看到那少年腳上穿著的那雙鞋子時才恍然想起來,啊,這不是昨天上午被她提醒鞋帶散了的那位同學嗎?
她就笑了:“原來是你啊。”
那少年怔了一下,眼睛里隱隱有光芒跳動:“你……你還記得我?”
阮恬脫口而出道:“那當然了,昨天才見過,怎么可能今天就忘了——我記性有那么差嗎?”說完才想起自己剛才好像確實沒有認出人家,一時臉上有些掛不住,掩飾地咳嗽了幾聲。
敘完了舊一時也無話可說,阮恬于是照舊拿著掃帚掃地,那名男生坐在倒數第二排外面的一個位置,阮恬想要掃里面那個位子的垃圾就得讓那名男生站起來讓她一下。
她咳嗽了兩聲,正要開口呢,那名男生就好像一直關注她似得立刻洞悉了她的想法,馬上站起來搬了他自己的椅子給她讓道。
阮恬一頓,緊跟著就看到那名男生放下自己的椅子后,又幫忙把他同桌的椅子也給搬了出來,留下沒有任何阻礙物的一塊空地方便阮恬打掃。
可以說是非常體貼、非常紳士了!
阮恬怔了一會兒,有些受寵若驚地說了聲謝謝。
結果那男生似乎表現得比她還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用謝,關鍵人還說得磕磕絆絆,肉眼可見的緊張,連耳廓都有些泛紅。
阮恬就笑道:“我長得很嚴肅嗎?怎么感覺你好像很緊張似得,干嘛這么怕我啊?”
“沒有沒有,”男生連忙否認:“你長得一點兒也不嚴肅……”他說著慢慢低下了頭,聲音也放輕了不少:“你長得很好看……尤其,尤其笑起來更甜……”他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小,到了最后,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即使是這樣,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也顯得特別緊張,說完后更是整張臉都變紅了。
阮恬怔了怔,剛想說什么,就聽見斜對面懶洋洋地傳來一聲“喂——”
阮恬循聲望去,就見陸森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靳遙的位子上,斜靠著墻,正把兩條腿交疊著擱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右手捏著手機,正將手機的一角有一下沒一下地往桌面上磕,眼神冷冷地掃過來,之前唇邊掛著的那絲笑容早就蕩然無存。
——整個人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精致的五官沒了活氣,配合修長的身形,更接近于人形手辦,莫名地讓人發怵
阮恬看到這個樣子的陸森時也不免愣了一下——雖然她理智上知道陸森這個樣子是正常的——應該說這個樣子面對她是正常的,她記得跟初次見面時他就是這樣的冷漠。
可是這段時間陸森對她展露出來的種種讓她迷迷糊糊地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陸森時時刻刻都是笑著的,笑容甜得仿佛是冰淇淋。
這突然間他不笑了,阮恬一時居然無法適應。
究其原因,主要是陸森笑和不笑差別太大,不笑的時候太冷,一笑起來寒冰乍破,又太甜。
——就仿佛兩個人似得。
所以一時無法適應的阮恬就跟看個陌生人似得看著陸森,還有些犯懵。
陸森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轉而看向她身旁站著的那名男生。
對上陸森的視線后,那名男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因為種種原因,他甚至不敢與他對視。
他擔心陸森會對他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