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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喧囂仿佛在某一個片刻忽然消失了,陸森陷入一種混沌的狀態。
就是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間,其實也沒發生什么大事,但你整個人的靈魂都仿佛跟著顫了一下。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不一樣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陸森恍惚地意識到,他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喜歡阮恬。
——
煙花終于燃燒殆盡,漫天的火星慢慢淫滅在夜空中,煙花的硫磺味道也漸漸散去,一切回歸平靜。
許完愿望的阮恬緩緩睜開雙眼——她一睜開眼,就察覺到從陸森所在的那個方向似乎傳來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異乎尋常得熾熱,存在感強得讓人都沒法兒忽視。
阮恬咳嗽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看他。
對上她的視線,陸森勾起了唇角,蠱惑般地道:“許了什么愿啊?”
出于對陸森的慣性服從,她差點就要把愿望說出來了,還好腦子里還殘存著一絲清醒。
她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去:“愿望這種東西,怎么能隨便跟人家講呢?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陸森觀察她的反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望著她似笑非笑道:“喂,我問你許什么愿望而已嘛,不說就不說咯,干嘛這么扭扭捏捏啊?”
他說著忽然欺身上前,喑啞著嗓子調笑道:“還是說,你的愿望里有我啊?所以被我這么一問,才會那么不自在。”
阮恬一跺腳,連忙跑到陸森媽媽的一側去了,隔著幾步的距離才敢大著膽子道:“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
陸森好笑道:“喂,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
陸森媽媽笑著撫摸了阮恬的腦袋,轉頭對陸森道:“小森你別開恬恬的玩笑了,女孩子臉皮薄。”
“喂,媽媽,”陸森笑著撒嬌道:“到底誰才是您的親兒子啊?”
陸森媽媽笑了笑不說話,轉頭看向阮恬,理了理她的頭發,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阮恬笑得乖巧,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見陸森媽媽忽然叫了她一聲,轉而笑得意味深長:“阿姨相信,恬恬的愿望一定會實現的。”說著還越過她看了對面的陸森一眼,一副什么都看破了的樣子。
阮恬:“……”
“不是,阿姨你誤會了……”
“恬恬不用解釋,阿姨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放心,阿姨都明白……”
阮恬:“……”不,阿姨,你不明白……
——
美好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就跟天上地煙花似得,讓人留戀偏轉瞬即逝。
這煙花放完了,照理說大家也該各回各家了,可這放煙花才花了多少工夫,陸森媽媽一看時間還早,不舍得那么快放阮恬回去,想了想道:“我知道這附近山上有一座寺廟,晚上香火也很旺盛,不如我們上去上柱香吧,聽說十分靈驗呢。”
阮恬倒也沒有異議,一來時間的確還早,二來反正都出來了,也不差這么會兒功夫。
三人于是驅車到了寺廟腳下。
上山參拜完畢之后,陸森媽媽找了幾名香客打聽了一下,知道這寺廟里有個專門祈愿的地方,據說是先用毛筆在金紙上寫下你要向菩薩許的愿望,完了再燒掉投進菩薩座下的火盆中。
聽上去倒也簡單,阮恬于是也跟著照做了。
她寫愿望的時候陸森正站在她身旁,其實他站得也不是很近,按照他的角度看過來幾乎看不清阮恬在紙上寫的什么。
但阮恬卻還是很心虛地轉了個身,背對著陸森,在寫愿望的時候更是特地伸手擋了。
陸森覺得好笑,一個破愿望而已,有那么見不得人嗎?
算了,雖然他是挺好奇的,不過既然阮恬不樂意讓他看,他也不會那么不識趣——陸森將手插進褲兜,漫不在乎地想。
過了一會兒,阮恬將愿望寫完了,于是點燃了金紙,扔進了火盆中。
金紙在空中燒到一半,原本應該慢悠悠地飄進火盆中,誰知風向一轉,這半燃的紙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在阮恬緊張的視線中慢慢飄向陸森,等到了陸森身邊,忽然跟抽干了力氣似得地掉了下來——就落在陸森腳下。
阮恬一臉呆滯:“……”
那紙頭尾都燒黑了,偏偏中間還留了一截金色。
陸森望著腳下的那半片金紙,本來也沒打算撿起來看,可偏偏金紙中間一截上面那個“森”字醒目地近乎扎眼。
陸森翹了下唇角,彎腰將那片金紙撿了起來。
阮恬咽了口口水,慢慢蹭了過來,伸長脖子一個勁兒地往陸森手上瞧:“咳咳……那什么,燒干凈了沒?”
陸森于是體貼地將那截沒被燒黑的金紙展給她看,似笑非笑道:“差一點,還留下個‘森’字。”
阮恬:“……”
阮恬一臉生無可戀,為了掌握主動權,避免被陸森質問時毫無底氣,索性壯著膽子率先發難:“喂,你干嘛偷看我的愿望啊……”
陸森笑了一下,聳了聳肩道:“我可沒偷看啊,”他得意地晃了下手里的金紙:“講道理,是它自己飄過來非讓我看的,這怎么能怪我?”
它飄過來你就一定要看么?要是沒那個心思,直接無視不就好了?阮恬氣鼓鼓地想。
她本來只是為了往陸森頭上扣點錯處,好讓她待會兒有底氣點兒,結果說著說著還真有點兒生氣上了。
她越說膽子越大,居然敢埋怨起陸森來了,而且頗有點兒無理取鬧的意思:“反正你就是看了,這種東西怎么能偷看呢?不靈了怎么辦,你賠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