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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料峭,遲野聽完那句話就跑了出去,外套都沒有穿。
高大英俊的男人躬伏著腰,狼狽的在垃圾桶里翻找。那姿勢太累,后來半跪下來。手指凍紅,沾上臟污,著地的膝蓋被滲入的冰雪寒透。
夏允風纖塵不染的來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諷道:“遲野,你有病么。”
遲野只字不言。
夏允風冷眼旁觀,又問一句:“遲野,你做給誰看?”
找到了,遲野捏著邊角將照片取出來。有點臟,但是沒關系,擦一擦就好了。
遲野冷透了,如同十年前下著暴雨的年初六。他不怪夏允風,是他將那個只對他柔軟的夏允風丟掉,如今便沒有資格責怪他狠心。
可他控制不住的疼,心臟被撕扯著,快疼死了。他拽著衛衣袖口,沉默地擦拭,擦凈了,好像這樣他們就還和從前一樣。
遲野擦了多久,夏允風就看了多久。
風刮在臉上,刀割般,耳朵也開始報警。夏允風準備走了,他再不是那個會在家門口等哥哥放學的小孩兒了。
“小風。”
離開前遲野喊住他,念著舊日稱呼,挖心般問:“你恨我嗎?”
恨?夏允風涼薄一笑,雪地上踏出一串孤單的腳印:“沒那個必要。”
遲野閉了下眼睛,夏允風做到自己說的那樣,會忘了他。
可愛恨刻骨,遲野最希望夏允風能忘記他,也最怕夏允風忘了他。
第68章
高級酒店的落地窗透著暖黃色的光,遲野已經伏案一夜。沒什么睡意,不喝咖啡都不會覺得困。
天邊拉扯出一條極淺的白,遲野伸手碰到煙盒,晃了晃,已經空了。
嗜煙有癮,此刻焦慮的磨人神經。
他關掉電腦,提起外套出門買煙,路過昨夜的垃圾桶時腳步微頓,因為熬夜而遲鈍的頭腦終于覺出幾分難堪。
付錢時目光掃過重新回到錢包里的照片,緩緩吐出一口氣,又覺出幾分失態。
遲野回到房間吞云吐霧,將四周作弄的宛若仙境,可他不是得道高僧,時隔十年,他依然欲/望纏身,不得解脫。
手機響,是cgs中國區的同事在群里說司機已經出發來接他了。
遲野捻熄手里的煙,去浴室沖澡,把自己收拾的像個人樣。
今天要先和當地項目組的同事匯合,很多事回國前已經安排妥當,他們要開個短會再確認一下細節。
項目組一共五人,到達事務所后遲野一一見過,他做事雷厲風行,不講廢話,不喜歡磨蹭劃水的人,開會時第一條說的這個,嚴厲模樣讓人發怵。
交接完工作,五個人一同去到夏允風所在的工作室。今天要開一天的會,由遲野展示方案設計與現場規劃,如果順利,明天就可以去現場勘查。
常言道大隱隱于市,夏允風的工作室在市井之內,藏于一條梧桐大道的盡頭。
門前掛著牌子,木頭制,用鋒利的刻刀刻出兩字“九號”。
遲野目光發散,想起少時居住的那道老巷,也如這般掛著木牌,刻著名字。
余淼來接他,昨夜走的尷尬,今天碰頭倒像沒事發生。
余淼說:“風哥在里面等你們。”
遲野點點頭,邁步進去。
工作室不算小,裝修走的工業風,看起來很有格調,就是有些冷。墻壁上掛著各色的畫,遲野看過去,沒看到自己想看的。
里面有張很大的桌子,桌上凌亂,各種顏料胡亂擺放,人群扎堆圍著,邊畫邊聊,氣氛和諧。
見到他們,紛紛起身迎接,遲野看清,他們正在用油畫棒涂鴉。
一道纖瘦身影從里面轉出來,夏允風穿著單薄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身上系著畫畫時擋臟的花色圍裙,一頭泛黃的卷毛飄著,看上去年紀很小。
他在遲野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手伸到背后解帶子,圍裙一松落下,夏允風脫掉它,沒打招呼,淡聲說:“去會議室吧。”
會議室并非空無一人,美術館項目是夏虞山主導,因為事務繁忙交給夏允風負責,今天事務所來人,他肯定得現身。
不知道夏允風怎么跟他爸說的,或者干脆沒說,見面時夏虞山愣的很明顯:“……遲野?”
遲野看起來就平靜多了,再大的沖擊也不如昨天在機場見到夏允風。他點點頭:“夏叔叔。”
當年遲建國出事,遲野被親媽帶走,這些夏虞山都知道。他笑了笑,招手要遲野過來:“好多年沒見了,小風這孩子,怎么也不告訴我是你來?”
遲野走過去,夏虞山捏他的肩膀:“長大了,這些年過的怎么樣?”
會議室的門敞著,說話聲能傳到外面。八卦的人一個二個的裝啞巴,工作室內外一片安靜。
遲野說:“還行。”
“聽說你出國了,是去的哪個國家?”
夏允風靠在門外的白墻上,抱著胳膊,垂耳聽里面的對話。
“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