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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風像剛回瓊州那天一樣,很認真的看著這座城市,這里的節(jié)奏很快,行人來去匆匆,也可能是外面太冷。城市高大的建筑群也比瓊州多,中心區(qū)繁華,玻璃映著雪色亮眼奪目。
只是當初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而今已經(jīng)能看懂一個城市的車水馬龍,夏允風波瀾不驚的看著街景、高樓,很快接受了這里比瓊州繁榮的事實。
車并沒有直接來往夏虞山的住處,而是將夏允風帶去了他的工作室。
夏虞山的工作室名為“尋風”,現(xiàn)代感十足,白墻灰面,走的簡約風。
劉助理將夏允風帶進去,進門先嗅到一股冷香,工作室內(nèi)的墻壁上掛著許多黑白素描,每幅畫下都有署名。
夏允風對畫感興趣,經(jīng)過時不禁放慢腳步。穿過長廊,再往內(nèi)去有一面很大的工藝墻,夏允風在不遠處停下腳步,被各種沖擊性很強的色彩吸引目光。
與其說是工藝墻,不如說是一副抽象的色彩涂鴉,看不出畫的是什么,看似雜亂無章,各種顏色糅合在一起。
劉助理說道:“這是一面涂鴉墻,來訪的客人可以在這里隨意留下一道一筆畫。”
說著,他推開一扇毛玻璃門。
這面涂鴉墻仿佛是一道開關(guān),分割開素雅和明艷兩個世界。門一開,又是另種風景,滿墻的壁畫一路延伸到頭,看的人眼花繚亂。
畫越往后又越簡單,鳥獸蟲魚,花枝草木,最后回歸本真,以一副水墨山水收尾。
夏允風開了眼界,忍不住在心里驚嘆。
山水畫的盡頭是夏虞山的單人工作室,劉助理將人帶到,夏允風進去時,夏虞山正在作畫。
畫的仍是大河山川,色彩單一,卻巍峨波瀾。
夏虞山抬頭看他一眼,面上帶笑,筆卻未停:“小風,怎么樣?”
男人得意于自己的作品,有意在兒子面前小露一手:“聽說你的畫賣給展廳展覽了,自己去看過沒有?”
夏允風搖搖頭。
夏虞山笑了兩聲,收住筆鋒,未完成的畫交到夏允風手上。
“試試?”
夏允風進屋不足一分鐘,手中便被塞入一支筆,水墨畫他沒有畫過,山啊水的也一樣。倒也沒什么好怵的,他見過山,走過山,與山林為伴十多年,閉著眼睛也能描摹。
沾上墨汁,洋灑幾筆,是新雪覆滿山頭。再添幾筆,是凜風穿越山谷。黑色雄鷹翱翔天際,銜住一輪明月。
夏虞山目露贊許,只留四字:“必成大家。”
不過畫是好畫,意境太冷,太過孤寂。
夏虞山摸摸兒子的頭頂:“小風,爸爸抱抱。”
夏允風動也不動的任人抱著,半晌分開,夏虞山說他長高了。
夏虞山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把畫筆留給夏允風玩,但也沒讓兒子等太久,回來后換了身衣服,出門去吃好的。
他把日程排的很滿,今天玩什么,明天玩什么,借此機會多和夏允風親近。
天色漸晚,夏允風看了下時間,放下筷子:“我想走了。”
夏虞山有求必應(yīng),當下便結(jié)了賬要帶夏允風回家。
夏允風卻說:“我不去你家。”
夏虞山愣了一下:“小風不想和爸爸住?”
夏允風說:“我想去找我哥。”
晚上九點,汽車停在西環(huán)附近。
夏虞山?jīng)]讓夏允風下車等,怕外面冷。
他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不遠處的集訓營燈火通明,看了眼,又瞥向兒子,不死心的說:“會不會打擾哥哥休息?沒幾天就考試了。”
三三兩兩的學生從門口出來,夏允風解了安全帶:“我不吵人。”
夏虞山留不住人,只好嘆氣,退讓道:“那我明天來接你。”
夏允風已經(jīng)等不及的下了車。
小孩兒一溜煙跑沒影,夏虞山點了一支煙,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兒子肯來北城大概率不是奔著他這個爹。不知道那遲家小子給下了什么迷魂湯,夏虞山看夏允風這勁頭跟他當年追求凌美娟時有的一拼。
人群涌動,夏允風站在路邊的花壇上,似乎還嫌不夠高,急吼吼的踮著腳張望。
老半天,他看見裹成熊的遲野揣著口袋哆哆嗦嗦的往外走。
小孩兒笑呵呵的,從沒見過遲野這個樣子,有點可樂。
他靜悄悄的不聲張,自己也裹得嚴實,遲野經(jīng)過時并沒有認出來。
夏允風跟著遲野走了一段兒,周圍人漸漸少了,他忽的跑起來,奔到身后,蹭地一跳想攀遲野的背。
遲野那反應(yīng)速度真不愧是遲建國練出來的,只覺背后一陣風來,他還以為是當街搶劫,反身一個利落的背摔,要扛人時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哥……”
遲野的動作頓在原地。
夏允風被鉗著胳膊,將遲野的表情盡收眼底。從震驚到驚怒,可謂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