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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學(xué),遲野騎車去小吃街買炸串,為了安慰方銳考砸的心情,分了他兩根雞翅。
瓊州的十月依舊很熱,但遲野還是怕炸串冷了,特意讓店家用的錫紙保溫。夏允風(fēng)口味重,但怕他腸胃不舒服,沒敢放太多辣。
方銳看著遲野,神情陌生又復(fù)雜:“有弟弟是不一樣,我野哥都會疼人了。”
遲野往自行車上一蹬,臭拽臭拽地沖方銳挑眉頭:“你野哥一直會疼人。”
方銳感嘆差別對待,倆人同路回家,巷口才道別。
遲野順著坡子朝家去,轉(zhuǎn)角處減了速,看見一輛眼熟的車。
夏虞山剛送夏允風(fēng)回來,車就停在他們家門口。
小巷太窄,那么一輛車停那兒自行車不好過,遲野下車推著走。
沒幾步聽見前面有人說話,是凌美娟和夏虞山。
他沒有偷聽的想法,純粹是那二位說的投入沒發(fā)現(xiàn)遲野就在不遠處。
只聽夏虞山說:“小風(fēng)和我相處的不錯,這幾天在畫室,我看他畫畫很有天賦,跟我回去肯定比留在瓊州好。”
他似乎沒有死心,還是想帶夏允風(fēng)走。
凌美娟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然后看見了后面的遲野。
“小野?”凌美娟站直了身體,“這么早就回來了?”
遲野卻沒回她,推著車走到面前,不解地看著他媽:“你們在說什么?小風(fēng)要走?”
“沒有,媽媽和叔叔說點事情,你先進去。”凌美娟說。
遲野顧不上那么多,瞬間腦子里塞進許多東西,他把自行車往院子里一停就闖進屋,動靜大的驚動了房頂上打鼾的野貓。
夏允風(fēng)正在擺弄個東西,挺大一塊放在桌子上,房門猝不及防被推開,他心虛似的轉(zhuǎn)過身把東西往身后藏了藏。
遲野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一雙眼睛瞪著夏允風(fēng)像是要噴火。
夏允風(fēng)正準備問他咋了,卻先被一把攥住了手腕,遲野怒氣沖沖地質(zhì)問道:“你爸什么意思?他來瓊州干嘛的?到底是單純見見你還是帶你走?”
奪命三連問,夏允風(fēng)給他問的心里一突突,剛要回答,遲野目光一轉(zhuǎn)落在書桌旁邊的行李箱上。
夏允風(fēng)回來時只帶了一個小破包,他家也沒這樣的行李箱。
那行李箱新嶄嶄的,不想也知道是誰買的。
買行李箱做什么?自然是打包東西走人,說不準這會兒夏允風(fēng)已經(jīng)收拾好了,馬上就能推著跟他爸一起走了!
夏允風(fēng)察覺到他的目光,開口解釋:“不是你想的……”
遲野只覺一簇火苗從胸口頂上腦門,氣的他眼冒金星,更加咄咄逼人起來:“你他媽什么意思?弄這破箱子干嘛?你當我家什么地方?難民收容所么?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巴巴喊哥的時候那么好聽,讓我別走讓我別生氣,你倒是做回讓我順心的事?還他媽擼串,你是要跟我吃最后的晚餐?!”
這火/藥桶簡直了,聽風(fēng)就是雨,看見點什么還腦補,嘴巴迫擊炮似的說個沒完還不聽人說話。
說著視線越過夏允風(fēng)肩膀看見桌上的東西,遲野怒不可遏的扒拉夏允風(fēng):“你他媽還藏什么了!”
夏允風(fēng)被推的一歪,一屁股跌在遲野床上。
那是他用了三天時間畫出來的,遲野的大頭畫像。
遲野看著畫愣了,畫上的人跟他幾乎一模一樣,是他最常用的那副不耐煩的表情。
“這是……”遲野咕噥倆字。
夏允風(fēng)見他不接著叨叨了,估計是火滅了或是被畫感動了,心說終于輪到我上場了。
結(jié)果他正要張嘴,那位啞火的炮仗轉(zhuǎn)過臉來,手指著那副畫,咬牙切齒的對他說:“告別禮都準備好了?你還是個人?!”
“我早知道鄉(xiāng)巴佬沒什么好心,沒想到你不止沒好心,還他媽好狠心!”
遲野痛心疾首。
夏允風(fēng)徹底服了。
“你能不能閉會兒嘴?”夏允風(fēng)抱著胳膊,煩不勝煩地說,“話都他媽讓你說完了。”
遲野兇神惡煞的:“小孩兒不給說臟話!”
夏允風(fēng)氣不打一處來,推開遲野:“那你就少說兩句。”
遲野皺著眉頭,一通火發(fā)完仍是很生氣,半晌語氣平靜一些:“你真要走?”
夏允風(fēng)反問他:“我說我要走了?”
遲野一愣,回憶方才那一段話,夏允風(fēng)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他打斷,但夏虞山說的話又不是他編的。
遲野有理有據(jù):“我在門口聽見你爸說要帶你走。”
夏允風(fēng):“他是說了,但我沒有答應(yīng)。”
遲野又是一愣,余光瞥見角落的行李箱,他頓時有了底氣:“那你收箱子干嘛?”
“夏虞山給我買了很多玩具,用箱子拖回來的。”
遲野還不死心,拍拍桌上的畫:“那這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