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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風被子一拉,干脆把頭給蒙住了。
遲野都笑了,伸手扯了被子,拎著夏允風胳膊把他翻過來,然后攔腰一摟,直接把夏允風撈起來放腿上坐著。
夏允風裝不成了,在遲野身上亂動:“你讓不讓人睡覺!”
遲野按著他兩條大腿根,手往后一環兜住屁股:“睡著了嗎你?”
“睡了!放我下去!”
遲野笑著顛顛腿,逗他:“又不聾了?”
夏允風噤聲幾秒,答道:“聾。”
“行。”遲野湊近他的耳朵,“這么說聽見了嗎?”
遲野經常都是朝夏允風右邊說,這是第一次對著左耳,忽然清晰的聲音讓夏允風掐了下指尖,炙熱的呼吸噴在耳際,他止不住的抖了好幾下。
“怎么了你。”遲野離他遠一點,“怎么還打顫了,冷啊。”
他回頭摸遙控器,把溫度調高。
夏允風眨眨眼睛,推了推遲野:“我要睡了。”
遲野沒動,抓著夏允風的手一塊背在身后:“你又跟我鬧什么別扭呢?”
抓著手也欠,不停的在夏允風手背上劃,劃的人心里癢癢。
夏允風把手抽走了:“沒鬧。”
“沒鬧你躲著我?還裝睡?”
夏允風強調:“真睡。”
“行。”遲野看著他的眼睛,“小鄉巴佬,你怎么了得讓我知道,不能總這么不明不白的讓我猜。”
遲野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像是說著好玩,可仔細聽又有點認真。
夏允風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小孩,他可以對所有人鋒利只對一個人柔軟,但這份柔軟也是有限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收回去。遲野不喜歡這種感覺,夏允風忽冷忽熱的態度讓他不舒服,總飄著,被牽扯住似的心不定。
夏允風老半天沒有說話,倆人大眼瞪小眼對視良久,遲野往前磕了下他腦門:“小聾子。”
小聾子揉了揉額頭,抬手圈了遲野一下:“我渴了。”
遲野也想喝水來著,他抱著夏允風起來,到門邊時指揮:“開門。”
夏允風擰著身子把門打開。
屋里很靜,父母已經睡了。
穿過漆黑的客廳進入廚房,夏允風摸索著開了燈,被遲野放在了流理臺上。
遲野找杯子倒水,冷白的光襯的少年陶瓷似的,夏允風晃了下腳丫子,忽然問:“你今天怎么還上臺講話啊。”
櫥柜里有曬干的檸檬片,凌美娟自己做的,上面還裹著蜜,遲野放兩片進杯子里。酸甜氣息滾入喉頭的時候,遲野才覺得連日來的焦躁稍微緩解一些。他說道:“我厲害唄。”
夏允風舔舔嘴唇,接過遲野遞來的水喝了一口,他眼睛盯著杯沿,溫熱的玻璃貼著手掌,有意無意地說:“你也不說。”
“我忘了。”遲野把水飲盡,手背隨意的在嘴邊抹一下,“早讀才想起來。”
夏允風明顯愣了愣:“哦。”
咕咚咕咚把水喝掉,眉宇間的冷淡點點化開。
遲野問他還喝不喝,夏允風搖搖頭。
怎么來的怎么回去,小孩下巴搭著遲野的肩,兩條小細胳膊垂在他后背上,比來時親熱一些。
遲野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解決掉小孩心里的疙瘩,把人扔床上之后撒氣般揉亂夏允風的頭發:“真是個磨人精。”
磨人精安心睡了,遲野接著去學習。
第二天在學校,莊天麒一來就質問夏允風:“你也認識遲野?你們倆什么關系?他為啥給你錢?”
小少爺情商不太高,昨兒回家后琢磨半宿倆人關系,最后得出結論:“你是不是被遲野家收養的?”
夏允風正在背單詞,斜斜掃去一眼,不冷不熱的否認。
“那是什么?”莊天麒追問,“你是他遠房表弟?”
夏允風不跟他說那么多,只道:“他媽是我媽。”
莊天麒仿佛天塌了,癱坐椅子上:“可你們長的不像,老天爺對你太不公平。”
夏允風按斷了自動筆芯。
高中生活簡單平淡,同齡人間熟悉的很快,但夏允風沒有融入,莊天麒在這方面很熱心,干啥都愛叫上他,夏允風多半不理他。不過也沒人欺負他,同學們雖跟他不親近,倒也沒有排斥,大家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這樣的相處模式讓夏允風很輕松,除了莊天麒總煩他別的都挺好。
附中對學生的要求很高,連中美班也一視同仁,開學的第二周安排上了晚自習,不過比別的年級放的早,因為只上兩節課。
中美班的學生懶散慣了,受不了這種高壓教育,莊天麒頭一個唱反調,連著翹了好幾天的晚自習,走前還總躥騰夏允風:“同桌,三中后頭開了家游戲廳,一起去不?”
夏允風埋頭寫字:“不去。”
莊天麒都被他拒絕慣了,包一背自己走了。
夏允風把作業寫完,接著做練習,一道數學題有難度,他摳了很久還是不會,準備回家問遲野。一抬頭發現都十點多了,附中的校車按照各年級放學時間來,夏允風錯過了高二九點那班,索性再賴一會兒等十點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