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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允風還是攥著自己的包帶,身體上沒那么抗拒了,聽的很認真。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他即將在這里開啟另一段人生。
最后出租車拐入一條幽深古樸的老巷,外面日頭很烈,巷子里涼蔭蔭的,兩側栽著長藤老樹,根扎的很深。
夏允風下了車,面前立著一塊很有年代感的木頭牌子,純木的,能看見一圈圈年輪。上面刻著“九號巷”三個字。
凌美娟的手就按在夏允風肩膀上,汗濕的衣服更粘膩地貼著皮膚。
出租車開的飛快,夏允風又有點反胃,臉色發白,嘴唇也沒有顏色。他站在林蔭環繞的巷子里,幾乎要與那片昏色融為一體。
“到家了。”他聽見凌美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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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窗簾密實的拉著,擋住外頭濃烈的日光。
遲野緊盯電腦屏幕,手指靈巧的在鍵盤上敲擊,頭戴式耳機里充斥著技能音效。
“對面ad死了,直接中推,一波了。”
敵方水晶在幾秒后徹底碎掉,耳機里傳來一陣歡呼。
“操,野子哥,你這手妖姬真他媽牛逼!我rank再輸一把就要掉段了!”方銳乘勝追擊,趕緊點下“再來一局”。
遲野卻直接把頁面叉掉:“不玩了。”
方銳在那頭一頓:“別啊,我剛有點手感,再玩兩把。”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下午三點,遲野瞥了一眼:“改天,有事兒。”
“不是吧,暑假統共就沒幾天,別告訴我你還要學習啊!”
少年并的肩膀微微的聳動,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子沖不淡的煩躁:“學個屁。”
方銳先是愣了下,反應過來后有點幸災樂禍:“啊,你那傳聞中的弟弟要來了?”
遲野煩的抓了一把頭發:“不說了。”
退掉游戲,掛斷語音,遲野不怎么溫柔的把耳機拽下來扔桌上。
房間外不時傳出點動靜,是他爸來來回回的走動,不知是在倒騰什么,總之都是為了那個突如其然多出來的弟弟。
遲野拉開窗簾,濃烈的陽光帶刺,他不受控的瞇了瞇眼睛。桌上還放著喝剩的半瓶汽水,他擰開了,“噗呲”一聲,氣泡翻涌著向上。遲野一口氣把汽水喝光,胸間那股子悶氣被汽水頂著壓了下去。
又過一會,房門被人從外頭敲響。
遲建國沖他喊:“遲野!都幾點了,別玩了!趕緊出來!”
遲野換了件t恤才出去,一開門就被客廳地板上的瓷磚晃了眼睛,太他媽亮了。
“你是往地板上噴亮漆了?”遲野震驚道。
遲建國手里還端著個果盤,讓遲野站著別動:“拖鞋底臟不臟?你站那,我找個抹布你擦擦。”
遲野感覺剛喝下去的汽水有點壓不住,鼻子在冒氣兒。他理都不理遲建國,一腳踩上拖的反光的瓷磚,語氣不善的說:“臟什么臟,我又沒穿出門。”
“家里臟啊!”遲建國把果盤放下,轉身去找了塊抹布就放遲野腳邊,“快,在上頭擦擦,別一走一個鞋印子。”
“我真是服了,”遲野沒好氣的在抹布上踩,動作可見的敷衍,“你家是要來什么皇親國戚?用得著這么隆重?”說著往遲建國身上看了眼,又給嚇了一跳,“你還穿上警服了?有這必要?”
遲建國低頭看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藍襯衫:“老爸這么穿不行?我想著第一次見面得給人孩子留個好印象。”
遲野一點兒不捧場:“快得了吧,小孩最怕警察。”
他往沙發上一坐,兩條腿岔著,朝后一癱。
父子倆長的很像,眉目都很鋒利,輪廓也很硬朗,沒表情的時候看著蠻能唬人的,說白了就是長的兇。遲野比他爸還好點兒,少年氣占了上風,多了幾分意氣風發和看誰都不服的驕傲,少了點兒威嚴。
這方面遲建國比較有話語權,人二十多年警察不是白干的,不兇壓不住人,長年累月的看著不怒自威。
遲建國揉了揉自己嘴巴子,想換個溫和點的表情,邊做動作邊問遲野:“這樣呢?還兇么?”
“兇。”遲野懶洋洋的,不怎么走心的說,“別折騰了,你就長那樣,改不了。”
遲建國還是揉了會兒臉,不讓自己板著。做弄完自己,回頭看見遲野沒正形的樣子,拿腳踢了踢他,這話事先已經鋪墊好幾天,還是要趕在人家來之前再啰嗦一遍:“待會兒弟弟來了,你熱情一點,別看誰都跟欠你錢似的,對人家溫柔一點,友善一點,弟弟以前過的不好,我們要用愛溫暖他……”
糙漢肉麻起來真不是正常人受得了的,遲野抖落一身雞皮疙瘩,順手從果籃里拿了個橘子。
遲建國飛快的打他手背:“給弟弟買的,你吃什么?”
橘子掉在桌上,滾一圈,從茶幾跌到腳邊。遲野胸口那股氣爭先恐后地往上涌,嗆道:“他一人能吃這么多?”
遲建國把橘子撿起來,連果籃一起往旁邊挪了挪:“那也不行,弟弟吃不掉你再吃。”
弟弟弟弟……
遲野已經不間斷聽遲建國在他耳朵旁邊念叨快半月的“弟弟”了。
什么“弟弟來了,你要好好照顧他。”、“以后你就是哥哥了,要有個哥哥的樣子。”、“別兇弟弟,別嚇唬人家,別沖弟弟吼。”……
一周前,他的衣柜里就陸陸續續多了一些不屬于他的衣服,尺寸比他小了好幾號,到今天已經占據一半地盤。不僅如此,房間里還多了一張單人小床,就放在他左手邊,一個翻身就能看見,好幾次半夜起來上廁所,因為不習慣多出來的床還磕過腿。
父母的愛要分給弟弟一半,衣柜要分他一半,私人領域也要分他一半,遲野每次想到就煩的想離家出走。
所以聽見這話遲野瞬間就火了:“誰他媽要吃他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