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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厚的胸膛一再擋去陌生環(huán)境帶來的不安，招平安拽住黑袍的一角，鼻尖湊近，她好像聞到那個氣息了。

十二點一過，那個冷風(fēng)卷襲過來的氣息。她追著跑了出去，可是風(fēng)又將它帶走了。

視線很慢，遲緩地再經(jīng)不住失望，停在線條好看的下頜上，她不敢看了，害怕是夢，害怕她一出聲，眼前的一切就像泡沫，會一瞬破裂。

“平安。”

她聽到了，不敢相信地縮起身體，心底空虛的地方有個聲音不停在嘶叫，“這是幻象！不是真的！他已經(jīng)轉(zhuǎn)世，不可能還記得你......”

那個地方已經(jīng)空了十年，經(jīng)由希望又絕望，橫生出怨氣。

“平安......”

手撫摸著無法確信搖動著的小腦袋，阿擇心疼地?fù)碜∷咂鹎伶?zhèn)哄小孩的歌謠。

“落大雨，掉豆豆兒，兒兒......聽話話......”

她怔然跟著唱，“兒兒，別怕怕......”

和起的歌聲給冷冰冰的空曠，注入一脈暖'流。她僵硬地抬頭，眸光只敢落在眼前的唇上。

驟然撲進肖想已久的懷抱，身體先適應(yīng)熟知的安心。她現(xiàn)在確定，這不是夢，是阿擇！

再次重逢，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沒有一個詞能表明她的激動，也沒有任何一個詞能輕易帶過那十年的煎熬。

阿擇帶著招平安走在長街上，來往有陰差，她害怕地躲在他身后。鬼差見到他們低了低頭，然后離開。

她吁了一口氣，慶幸沒有被拉走，也忽略了鬼差對阿擇恭敬的態(tài)度。

無聲地握緊手，阿擇和她進到一座宅院，門一關(guān)，將她壓在墻上親。

招平安被口勿得七葷八素，心倏然放了放。她投入地回應(yīng)，他卻忽地抽'身，寵溺地捏捏她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現(xiàn)在我問你一句話，想好再回答我。”

“嗯。”

“平安，你是想投生，還是想和我這樣在一起。”

沒有任何猶豫，她說：“我要和你一起！”

阿擇似也不意外，笑著再啄一下唇，“那你好好地待在這里，等我去處理事情回來，好嗎？”

招平安拽住他的衣角，指腹摩挲了一下，確定真實感，而后扯起笑容，“嗯，我乖乖的，在這等你。”

歷經(jīng)多年的重逢，他也萬般不舍，不愿離開一分一秒。可是按照冥律，平安要脫離輪回，必須有一個正當(dāng)?shù)纳矸萘粝拢駝t只能像在陰間夾縫中的幽冥，被隨意欺負(fù)。

阿擇還要再交待一些這里的規(guī)矩，門倏地被撞開。

“小徒弟！是否出師不利躲起來哭鼻子了！你引的那魂呢？”

聲音先傳來，阿擇臉色一變，扯過招平安護在身后。來的正是當(dāng)年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引渡者雍成，沒來得及作應(yīng)對之策就被發(fā)現(xiàn)，只能迎難而上。

“我要留下她。”

“喲！”雍成夸張地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趣，上上下下認(rèn)真打量一番過于正經(jīng)到死板的小徒弟，“喜歡這新來的小可愛啊！嘖嘖！東城那對為你大打出手的姐妹花可得傷心垂淚咯！”

“我要留下她。”

阿擇目光倏厲，以防備之態(tài)釋出陰氣。這一瞬間他都計劃好了，如果以他的能力不足以保住平安，那他就帶著她逃，不顧一切后果。

這是要恩將仇報啊！雍成危險地瞇起雙眼，反手輕松化去攻勢，冷哼道：“呵！癡兒！”

阿擇緊繃地對峙，招平安走出來與他并肩，手很自然地緊扣住，給彼此莫大的心安。

“成哥，對不起，我們不能再分開。”

看來這小子一遇情愛，腦子真糊涂了，不然怎么尊稱起他為人時的名字來。雍成哈哈大笑，“不能分開還不去擺酒請客，在這裝什么愛別離情深難壽？”

“可是陰間沒有這樣的先例。”

引渡者必須引魂達千次，才能上呈陰間主擇伴侶。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阿擇等得起，可平安等不起。

一撩眼皮子，雍成耐人尋味地看了眼那雙手上纏著的烏絲，“陰間確實有明言律法，那是怕引渡者亂了定性，才制出這樣的規(guī)定，我主總不能把原是夫妻的一對生生拆散吧。”

“夫妻？”

被誤解的鬼沒好氣地解釋，“嗯，冥婚的烏絲繩可就是證據(jù)，那是情絲纏著斬不斷的！”

阿擇鬼術(shù)根基不比老鬼，他看不到所說的烏絲繩，硬是沒敢卸下防心。

于是乎，一老鬼，一新鬼，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冥婚的事是招平安主導(dǎo)的，她現(xiàn)身說法，“阿擇，那位大哥說得沒錯，我們確實合過文書，可我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哈哈！”雍成又一笑，“傻丫頭，什么情況？是皆大歡喜的情況！”

他說完便把地方留給這對癡兒，轉(zhuǎn)腳去往陰司殿的方向。

所有設(shè)想過的后果原來只是一場鬧劇，阿擇總算是心落了底，可是招平安還是覺得不真實，患得患失的情緒一再影響。

“阿擇，他們明天會不會又把我抓走？”

“不會的，有我在呢。”

“我總覺得再次見到你，像一場夢，我害怕你會不見......”她的聲音很小，真的覺得此刻的美好，像夢境一般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