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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了家,像個皮球一般被父親踢來踢去,或者更似個沒有巢的鳥兒,只有在下雨的時候,才能卑微地感覺到那個破敗房子的溫暖。
他很努力很努力地生活,可獲得的回報總是不對等,最后疲累到終于生了重病......
現(xiàn)在都過去了,不恨了,上天總算待他不薄。
第68章 岑西覃家
小長假后的周一,伴隨著愈加冷的溫度,還有困頓的節(jié)后綜合癥。同學(xué)們好像統(tǒng)一了穿著般,全都在夏天的校服上衣外面套上秋天外套。
冷天的早晨一碗熱湯下肚,最是舒服不過。招平安今天特地早起,卻沒吃到包家的素餛飩,十年如一日風(fēng)雨無阻的包家頭一次缺席在一眾早餐攤中。
她退而求其次去買蒸飯的時候,有客人問賣包子的怎么不在,攤販們左一句右一句地搭腔解釋,路過的人都聽了個全尾。
隨著開學(xué),包嬸子一家人去城里安置好房子,來來回回忙活了個把月,終于是定下了搬家的日子,這不出不了攤在家收拾東西呢,過幾天也要搬走了。
一起相處那么久也都有感情了,賣蒸飯的大媽唉聲嘆氣,仿佛一離別就永遠(yuǎn)見不到了。
可能沒吃到想吃的東西吧,招平安也沒啥胃口,蒸飯吃了還剩一半擱課桌抽屜里。
剛下第一節(jié) 課,廖琴琴無力地趴在課桌上,“平安,有沒有帶吃的,我胃餓疼了。”
“有沒有事?要不要幫你跟老師請假啊?”招平安擔(dān)心地問。
“不用?!绷吻偾僦浦雇澜辜钡膭幼?,臉皮有點掛不住,“我就是沒吃早餐而已......”
“那我今天沒帶吃的,只有早上吃剩的蒸飯,要不我去校門口給你買點牛奶面包?”
廖琴琴雙目放光,“不了!蒸飯就很好?!彼焓诌^來掏,拿到后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你......不嫌棄我吃過嗎?”招平安吶吶看著同桌稍略粗獷的吃相,誠然忘了她平時有多斯文。
幾口吃完后,廖琴琴摸摸有飽腹感的肚子,不以為然地道:“在饑餓面前就不需窮講究?!?
呃......話糙理不糙。
還沒來得及問她怎么沒吃早飯,上課鈴又響了,這節(jié)課是歷史的隨堂測驗。
開卷考試,顧名思義的反向思維,就是難考!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側(cè)重點都是延伸知識。
這就考驗課外閱讀量了,這點恰恰是招平安唯一的長處,下筆簡直有如神助,她頭一次比廖琴琴早完卷。
她看廖琴琴翻書答題焦頭爛額,肯定是又緊張了,就只能默默少弄出聲音打擾。
九十點的天,陽光暖暖淡淡的,照在書桌上。招平安童趣地彎起手指在窗戶邊‘走路’,長長的影子也跟著在動。
無聊透頂!之前她還嫌阿擇膩歪得跟個跟屁蟲似的,現(xiàn)在又忍不住想他在干嘛,是不是又被阿爺奴隸給紙扎鋪幫忙。
曲樟鎮(zhèn)新公路上,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緩緩行在整個鎮(zhèn)唯一的柏油路上。駕駛位上的男人邊把握方向盤邊向車窗外張望,試圖想找個當(dāng)?shù)厝藛柭贰?
可惜沿路大門緊閉,路上根本不見人。繞是號稱走南闖北過的覃家司機也不由緊張到發(fā)汗,停穩(wěn)車后他告罪道:“覃老,這地方導(dǎo)航不管用,沒問到人也不知道接下來往哪兒走?!?
后座一位老人閉著眼仰靠車座,鬢角全白,頭發(fā)灰白摻半。他睜開眼,目透精芒的眼睛與看起來的年紀(jì)不符,“左前方應(yīng)該有一條土路,從那開下去看看。”
“好咧!”得了信,轎車又開始啟動。
左前方真的有一條小道,直同往另一街道,不過不是土路,是碎海石鋪成的。
沿街樓房越來越古樸,路上的人偶有來往,司機終于逮著人問許阜鎮(zhèn)的去向。
后座老人微微直起身子,降半窗看外面的人和建筑。幾十年了,這個小鎮(zhèn)除了多了些樓房外,鎮(zhèn)上人跟農(nóng)民的作息一樣,大清早趕完集后就不怎么上街,也沒有夜生活。
故步自封不得趨前,就跟招成竟那老鬼一樣,又臭又硬不懂變通,只能敗落于這個窮鄉(xiāng)僻壤。
老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色不太好,司機問到路了,小聲報告行程,“覃老,前面拐彎出去走上大路,經(jīng)過一片水田就能到許阜鎮(zhèn)了?!?
“嗯,走吧?!?
覃衛(wèi)正按住閃燈的按鈕,車窗升合。轉(zhuǎn)眼間一個魂影瞬閃而過,他目光追隨過去,只覷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生魂......
——
臨放學(xué)前阿擇終于出現(xiàn),漂在窗外等招平安。講臺上政治老師還在深入講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大家都看黑板記筆記。
招平安低頭唰唰寫著什么,然后掩藏著拿給阿擇看。
你去哪兒了?一天都不見人。
普普通通幾個字,阿擇品出她不高興的小情緒 。
他笑,神秘地說:“回家告訴你?!?
阿擇本來就長得很好看,眉眼溫潤,淺淡的笑容能暖進(jìn)人心扉里。招平安被美色所迷惑,七寸就這樣被他掐得精準(zhǔn),哪還生得起來氣。
政治老師從不拖堂,抬手忘了眼手表,就剩兩分鐘,書本一收,直接讓三班學(xué)生等打鈴自行下課。
老師前腳剛走,后腳教室就一窩蜂亂了,聊天收書包竄位打鬧,吵吵嚷嚷。
明后兩天是地理政治考試,招平安拿上兩本書和練習(xí)簿塞進(jìn)挎包,正要從抽屜里拉出包包,手肘被什么擋住了施展不開。
她扭頭,唇擦過驟不及防穿墻進(jìn)來阿擇的臉,才愣了兩秒,唇邊被很快地親了一下。
本就窄小的座位因阿擇的不請自來,顯得更擁擠不堪,被他擁著招平安動都沒法動,加之是在教室,只能無奈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