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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包子湯汁飽滿，老爺子抹兩把油亮的嘴，笑小丫頭不懂，“現(xiàn)在啊，祭奠逝者燒壽衣紙人的都是上了年紀(jì)的，眼光跟我這般的老古董，年輕人啊不時興這套，他們都送花！”

“哦......”招平安想到了什么，要說時又將話咽了下去。

老爺子喝了一口豆?jié){，余光掃著她欲言又止的臉，“怎么？有什么事不好對我這老頭說啊！”

“就是......”招平安躲著老爺子探詢的眼神，臉皮子有點掛不住，“就是那個，想問問您，進(jìn)貨能不能進(jìn)到男生的休閑裝？”

“能啊！”老爺子夸張的大嗓門，多了分戲謔。

招平安聞言眼睛一亮，抿著的唇不由翹起，“那阿爺能幫我進(jìn)兩套嗎？多少錢都沒關(guān)系，尺碼大概比您高半個頭就可以了。”

嘖嘖！看看這丫頭不差錢的闊氣樣，誰又知道她以前為了掙生活費，徒步到深山里去幫人撿骨，最后得了30塊錢辛苦費，還高興得像得了3萬塊錢。

“行！阿爺記住了，一定幫你進(jìn)兩套帥氣的衣服，讓那個......咦？叫什么名字？”

她脫口而出，“阿擇。”

“對！讓那個阿擇也穿起新衣服，嘗嘗有人惦記的味道。”

老爺子說話又不正經(jīng)了，招平安沒藏住的欣喜變成少女心事，被人窺到羞赧得不知所以，半遮住臉跑了。

這兩個小孩啊，還互相送起東西來了。老爺子吃完了早餐，歪進(jìn)躺椅里，揪著自己的長眉毛玩。

那天阿擇來紙扎鋪問于川的事，他還覺得這男鬼太敏感，現(xiàn)在才知這鬼哪里是敏感，明明笨極，居然還不知道招丫頭的心意。

一路跑回家，招平安臉上的熱氣才散些。開門看到阿擇站在院子，他回來了。

她斂起面上的小激動，沒戳破他昨晚夜不歸宿的事，淡淡地問好，“在這站著做什么？”

他輕輕一笑，“等你啊。”

阿擇啊，一身白衣，此刻像個小護(hù)士，瞅準(zhǔn)了招平安皮膚下的細(xì)血管，一針見血地就能將她整晚的怨氣，抽走了。

她咬咬下唇，抬眼看他好一會，其實心里已經(jīng)世界大戰(zhàn)過幾回。而后，她很沒骨氣地笑了，“走，先填飽肚子，我等會跟你說說早上的事。”

招平安似乎已經(jīng)不想追究，阿擇昨晚甩開自己是為什么。

她伸手過來，阿擇抬起些手臂，然后兩只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

剛剛馬奶奶有送小菜，是筍干雪菜，配陽春面最棒了！清湯白面綠蔥花，好看又好吃。

招平安的飯量實打?qū)嵎叮酝炅艘煌胍淼诙霑r，怕阿擇覺得她能吃，就此地?zé)o銀地多嘴，“煮多了，吃不完多浪費啊。”

阿擇也沒說什么，她這解釋啊就顯得有意了。他不疑有他地點頭，“我知道，掙錢不易，浪費是不對的。”

“對啊！”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招平安有底氣地干脆整個鍋端過來開吃了。

面條聲哧溜哧溜的，廚房的小風(fēng)扇風(fēng)力十足，吹得她碎發(fā)絲亂飛。饒是這樣，小姑娘鬢邊鼻間都冒了汗。

阿擇唇邊微彎，看著她很香的吃相。

可是......能不能不要這么認(rèn)真地看著她吃飯啊。招平安忍住端起鍋喝面湯的沖動，用勺子假作斯文地小口啜。

“阿擇，你能不能幫我到外面拿點紙巾啊？”這樣的熱切關(guān)注，她吃飯都吃不香了，于是找借口支開他。

“要擦汗嗎？”阿擇舉起袖口，在她鼻尖和耳邊蹭蹭，“這不就好了。”

招平安拿著勺子，愣愣地看著白色袖子在她眼前過，最后停在正中間。

“唇邊沾了湯汁，一并擦了吧。”

阿擇隨意的動作，隨意的話語，讓她一時忘了反應(yīng)。

“當(dāng)—”

勺子滑脫進(jìn)鍋里，瞬間被湯汁淹沒，這下徹底飽了。招平安尷尬地笑兩聲，替自己解圍，“我吃完了。”

“嗯，吃飽了就行。”

也沒全飽，不過招平安不會打自己臉，她起身拿鍋碗去洗。

阿擇懶散地倚靠著操作臺臺面，側(cè)目觀察她洗碗的動作，聊起天。

“不是說有事同我講嗎？”

水龍頭緩緩地淌水，招平安沖干凈碗底的泡沫，想到早上的事，“是啊，你猜我的葡萄賣了多少錢？”

阿擇換轉(zhuǎn)身靠近些，望著她的日漸褪去嬰兒肥的側(cè)臉，說：“你不是喜歡吃葡萄嗎？為什么要賣？”

手里的碗瀝干水，放進(jìn)櫥柜，招平安擠了洗潔精，邊刷鍋邊說：“兩箱太多了，吃不完，這天還容易壞，況且我給自己留了一串，夠吃了。”

“嗯。”阿擇回到之前的話題，“那賣了多少錢？”

“一百塊錢呢！”招平安滿意地笑著。

真容易滿足......

阿擇心里頭酸酸的，不想掃她的興，夸贊道：“嗯，平安真棒！”

？？這夸孩子的語氣，怎么聽起來不太得勁啊！

“哦，謝謝。”招平安以前也這么夸過阿擇，對于一個大人來說，是不太舒服，怪不得他不喜歡。

阿擇摸摸她腦袋，像有意而為之，壓了兩下其實很順滑服帖的頭發(fā)，“平安真乖！”

話到這里，招平安再傻也猜得出來，阿擇指桑罵槐，在埋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