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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下了晚自習(xí)的學(xué)生，幾個魂影一股腦涌上去，用著死前的慘狀去做各種鬼臉。普通人看不到鬼魂，只會感覺到寒氣直冒。

招平安看到他們歡呼在暗夜下，穿過學(xué)生的身體，然后咧開大嘴笑著看人類打冷顫，滿意了以后又嗚呼著刮起陰風(fēng)，驅(qū)趕枯葉而去。

紅白巷的丁字路口處，徘徊著死于非命渾身是血的青年，他的胳膊和腿已被碾碎，腦袋聳拉著就剩一塊皮子連著，碗口大的疤猙獰，似乎還能看到當(dāng)時噴涌而出的血柱。

青年察覺到了視線，身子一轉(zhuǎn)，頭顱劃拉了半個圈，蕩悠悠地看過來，眼珠子還插著鋒利的碎片，血流不止。

招平安平時走夜路都要帶著護身符，摸摸脖子，忘記戴了。她皺眉撇頭，即使見多了仍覺得惡心。

所以晚上她不太愿意出門，待在老宅至少耳目清凈。

最近阿擇很少和她并肩而行，以至于他突然出現(xiàn)在身側(cè)，她還愣了下。

“不舒服就別看。”他跟著她的腳速踏步，不偏不倚地擋住血腥的畫面 。

招平安的心突然被輕輕戳了一下，悶悶地回：“嗯。”

到了學(xué)校后，招平安混在最后一波出校的人群里，躲著身子通過鐵柵欄，不久身后突然傳來鎖門的“哐當(dāng)”聲。

穩(wěn)重沉實地將他們?nèi)υ诳諢o一人的操場，她仰看阿擇棱角分明的側(cè)臉，突然有種逃不脫的錯覺。

離十二點還早，招平安打著小手電在板報墻周圍轉(zhuǎn)，踩在草地上有東西硌腳，她用腳尖撥了撥，有些粉筆頭，還散了滿草地的沙子。

這水泥路哪來的沙子？難道是誰從沙坑里弄來的，她遠眺操場西北角的位置，離著那么遠的距離，這行為也太無語了吧。

招平安查看幾圈，毫無收獲，于是找了個地方蹲守，等子時到來。

好巧不巧，又是那顆歪脖子樹，實在是這位置有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她坐在橫著的樹干上，懸著腳，腳丫子像上次在淺上村那樣，晃啊晃。不同的是此時是夜晚，她穿了九分褲和布鞋，露出的那一小截腳腕晃亂了阿擇的心神。

所幸他站在另一個枝杈，不會被發(fā)現(xiàn)他眼里的留戀。

風(fēng)吹樹動，月影昭昭，時間在無聲流逝，各有思緒。

阿擇望向板報墻的位置，神色微動。

他是鬼，他的聽覺很好，但他沒有心。顯于表面的喜怒哀樂，他能知道。如果是藏匿于心底的，他很愚笨。

平安早就醒了，她裝作忙碌的樣子，裝作隨意交談的語氣，裝作她答應(yīng)自己的像以前那樣。

要說以前阿擇或許還不懂，現(xiàn)在他可以肯定了，她在逃避自己，是她的同情心讓她答應(yīng)那晚他的請求。

他確確實實是前仆后繼擦肩而過的某某某，他想起平安未說出來的話，想起那張紙上的字。

岑西。

這兩個在藥方上分別出現(xiàn)過的字，這個地方或許是他最后的歸宿。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即使不說話招平安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手機鬧鈴輕微震動，她抬眼看去，阿擇和她默契地一對眼，再分開。

十二點了。

“吱——吱唰！”

“吱——吱唰！”

刺耳且有規(guī)律的聲音。

清冷的月輝下，映出穿著校服的鬼影，手臂像圓規(guī)一樣機械地進行扇形活動。

還真是擦黑板的鬼，林盛財沒撒謊。

阿擇已經(jīng)到她身旁，伸出手，她沒有任何猶豫抓緊，借著他力勢飄然落地。

招平安悄悄突進，摸出桃木劍和符篆，阿擇密切注意校服鬼的動靜。

隨著視野清晰，這是只焦糊色的鬼，身上不知沾了什么東西，頭發(fā)像是玉米須子那樣卷卷的，招平安好似能聞到鍋燒干的味道。

隨著距離越近，濃烈的陰氣逼人，這只鬼不太一樣。她立即警醒起來，兜里多掏了幾樣?xùn)|西出來。

“吱~~~嗒！”

遽然一聲響，校服鬼緩緩轉(zhuǎn)頭，潰爛的臉上辨不出五官，流膿的皮膚不停地滴著血水，他張開嘴，唇上的黏糊的皮膜生生撕開，翻出腐黑的皮肉。

招平安止住嘔吐的沖動，而校服鬼唰唰踏草飛撲，帶起一股冷氣席卷而來，那血滴子像雨點那樣密密麻麻。

呀！臟死了！

她旋即灑出一把朱砂黑豆，噼里啪啦，勁風(fēng)聲停了，隨后是鬼痛苦地嚎叫。

加了分量的黑豆，效果果然夠剛！

不過灑了豆子就避不開血水了，招平安背身掩住裸露的皮膚，她跑不過了，只能減少傷害。

想象著血水沾上她的衣服、頭發(fā)，她就哪哪都不得勁。

她閉緊眼睛，身體卻陡然升高，耳邊破風(fēng)聲縈繞，血水撲在地面泛起的腥味沖鼻。

“嘔......”招平安返了兩口酸水，旋轉(zhuǎn)落地時阿擇俊美的臉近在幾尺，她生生將冒出喉嚨的酸水咽下去。

要命！為了面子，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