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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擇看著碗中黑乎乎的液體,熱氣氤氳。
收回目光,老爺子再次交待,“一副藥早晚各煎成一碗水,吃過兩天或者有什么不妥來找我。”他也不方便在這里多留,只能托這個看起來還挺可靠的鬼照顧。
“嗯。”
“那我去學校給請個假。”至于招丫頭怎么會跟鬼在一起,老爺子也沒有立場管太多,她一直是個有主見的丫頭,只是背負的太多了。
招成竟那個老匹夫用家訓壓著子孫去擺脫家族早逝的命數,生不能隨意,死也解脫不了。
不過這世間的可憐人又何止眼前的三三兩兩,誰又能逃得過。
阿擇捧著藥,忘了飄的本能,小心輕步地走,怕把藥灑了。他扶起招平安,讓她背靠著自己,碗沿抵著嘴喂藥。
喝了不過一口,她皺眉咕噥了句,“苦......不要。”舌頭一頂,閉緊嘴怎么也撬不開。
他摸摸她臉,哄道:“平安,聽話,喝了藥就好了。”
招平安撇過臉,埋在沁涼的胸口,難受地哼唧。
阿擇先放下藥碗,拂著她的發(fā),輕輕地唱著當地哄孩子的歌謠,“落大雨,掉豆豆兒,兒兒......聽話話......”
這歌聲像是觸動了什么,懷里的人微微抬臉,眼神似醒非醒,聽他唱著,濕了眼角。
阿擇沒注意到星點水光,以為她有點精神了,停了歌謠,“平安,喝藥。”
這次招平安沒再拒絕,聽話地喝完,皺著小臉,手圈住涼涼的安心的所在。
她這個樣子好乖好軟,讓阿擇胸口暖暖的,暖意中又夾雜著心疼。
他輕拍著懷里的人,繼續(xù)哼唱:“外頭落,屋滿滿兒,兒兒......別怕怕......兒兒......睡覺覺......”
是姑姑嗎?
招平安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夜里打雷閃電的時候,姑姑常唱著這歌謠哄她,聲音溫柔悠長,好像除了她,不知道還要唱給誰聽。
這......好像是個男聲,可是聲音好熟悉好溫柔,她喜歡的......
藥效很快,沒過多久招平安開始發(fā)汗,她穿著綢布睡裙,出了汗的胸前后背映出水漬,鬢邊濕透,阿擇卻只敢用帕子擦拭臉和脖子的地方。
汗液黏膩,她閉著眼胡亂扯著身上衣服,綢布料子滑膩,溜到肩膀下面,肩帶不知怎地讓她給撥開了。
天還是陰天,窗戶光線越發(fā)亮,白色的棉胸衣薄薄一層,因躺著的姿勢,桃肉兒滑出來半個身子,白皙里透著粉。
阿擇手里的帕子迅速鋪蓋上圓潤的肩和有著迷人弧度的那里。
到底是視線快了一秒,他連桃花蓓兒都看到了一絲,就那絲足夠引起山崩海嘯,坍塌之勢從腹部延伸出去,瘋狂地肆虐破壞。
他撇過頭,僵直著唇角,指尖在帕子下摸索,勾起肩帶時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軟肉,他手指倉惶地縮了縮。
那么簡單的動作阿擇卻做得很艱難。
他再次伸手,幾乎秉著一股勁,僵硬著快速理好衣服。該遮的都遮住后,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招平安還在繼續(xù)出汗,她皺起眉頭,不滿地動著身子,蓋著的薄被又給踢開了,睡裙已經卷到大腿根處。
阿擇腦袋轟的一聲,要炸了!他閉上眼睛,手撥正兩下裙子,著急地蓋好被子。即使如此,仍避免不了腦海里粉色花邊的縈繞。
她不滿地囈語,不是身體不舒服那種,是覺得汗黏答答的難受。
著了那么多道,阿擇哪還敢顧忌那些,擰了帕子,摒掉雜緒將她胸前后背的汗擦干。
擦過幾回,身上干爽了,退燒后招平安慢慢睡得踏實。
她失眠了許久,好像要借著這次生病通通補回來。從早上到下午,除了偶爾翻個身,沒有一絲要醒來的痕跡。
睡了那么久,阿擇擔心她低血糖犯了,煮了稀飯熬著藥,將人拖起來,閉著眼喝了小半碗粥水。
招平安繼續(xù)躺下睡,跟通宵了幾夜似的,藥也是閉著眼乖乖喝了。
到了晚上,體溫開始反復了,她紅著臉呼吸變粗,被子連碰也不碰,輾轉反側,有時微睜眼有時閉目鎖眉。
阿擇只有不停地用濕帕子擦拭她露出的手腳,水分蒸發(fā)能帶走熱量,是上午老中醫(yī)交待的。
溫帕子慢慢變成冷帕子,又被她的體溫烘成溫帕子。
招平安睡了長長一覺,藥效過去后身上的疲軟酸痛明顯起來,身上好像在冒火,燒得腦子也糊涂了。
人脆弱的時候,愛回憶心里柔軟的角落。
她很少生病的,有時候又盼望著生病。生病難受,但是可以休息,不用去學校,不用學習齋醮科儀,不用練字畫符。
姑姑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噓寒問暖。
后來她可以隨意決定去不去學校,要不要學習,但是卻再不想生病。
平時一個人也還可以的,就是有些時候,她好想有人陪。
胡亂想著,萬般委屈真實,她吸吸鼻子,在黑暗里伸出雙手,“抱抱......”
她聲音小小澀啞,小奶貓樣兒。
阿擇傾身過去,回應地握住她的手,柔聲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她燒得糊涂,如何知曉,她只知道,她此刻想要什么。
她倔強地重申,“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