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加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招平安堪堪露出眼睛,畏畏縮縮,“阿擇,對不起......”說完立馬蓋過被子。
是她先伸舌頭的,她還冤枉他。
阿擇低低笑了一聲,該說對不起的是他,他才是占足了便宜的那個。隔著被子在她腦門拍了拍,他嗓音很輕很柔,“早點睡吧,我在呢?!?
他在是嗎?十年來第一次有人這樣跟她說。
哦~不是人。
好像周遭那些詭異破碎的窸窣聲低語聲越來越遠了,身體慢慢松懈下來后,眼皮子就重得掀不開了。
明明有什么不一樣,哪里不一樣了呢......
招平安腦子里迷迷瞪瞪地亂轉,她手突然伸出來,被子滑到脖頸,側睡著的半張臉,眼睛閉著,唇抿著。
以前她防著阿擇,現在阿擇護著她。
第二天一早,外面便沸沸揚揚地吵起來,阿擇眉心一緊,睡得正香的招平安嚶嚀著翻了個身,半邊身子壓在被面上。
“我老劉家的人,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走!”
“對!帶走!”
“是?。]道理的事,出嫁從夫!”
......
外面的爭執聲越來越大,招平安又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被子全都壓在身下,上衣也掀開了些,露出同樣白皙的腰肢。
因睡著的姿勢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的曲線。少女眼睛緩緩睜開又閉上,下一秒眼珠子瞪成桂圓似的,猛地直起身,驚訝到結巴了,“阿......阿擇?你......”
他怎么在自己的房間?什么時候進來的?
她一系列反應懵得可愛,阿擇覺有趣地笑著,“糊涂了?”聲音卻是有些低啞。
招平安從他漾著笑的臉,向室內環視一圈,才記起這不是自己房間,她搓了搓臉蛋,腳挪到床沿吊著,聽到外面吵亂的喧鬧聲。
“這是吵的什么?”
她白乎乎的小腳丫晃得阿擇眼花,他閉了閉眼飄到窗前,掀起窗簾布的一角,晨陽暖金色,光線直穿過他透進屋里。
這光似乎也沒那么刺眼。
外面男男女女的聲音嘈雜,料想阿擇也不懂陽世這些七拐八繞的人情世故,沒等他回答她便穿好鞋子走出去。
乍一看戰況分為兩撥,卜宵這邊只有老人孩子,另一邊是阿月男人帶領的夫家人,一眾青壯年中還站著個高顴吊眼的老婦,摟著一高一矮的兩孩子。
“阿月是我們找回來的,就要葬在卜家,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女兒,先把我這老骨頭踩死再說!”老人竭力地板直腰,堅硬地望著這群人。
“卜月嫁到我家六年,白吃白喝不說,還要養著你們這支,戶口本寫得明明的,劉家的媳婦葬卜家的墳,不是拿我們當笑話嗎!”
老婦還嫌說得不過癮,松開孩子雙手叉腰,嘴巴跟機關炮樣兒,“我家不嫌她不能生,你們不懂感恩,還要倒打一耙,還有什么天理法理!”
老人捶胸頓足,氣竭聲厲,“你們這群殺千刀!不怕造口業下地獄要拔舌!我家分文彩禮未收,圖阿月有個依靠,你們家怎么對她的?啊!答應好好的事又反悔,可憐我的阿月,她何其無辜啊!死了落不到全尸!我兒冤啊!沒天理?。 ?
她像出盡了力氣,人脫力地跪坐在地上掩面抽泣。
卜宵不知什么時候抓了根粗柴,腥紅著眼,豁出去地嘶吼:“你們來??!來啊!弄不死我就是個慫包!”
他咬牙顫著哭腔,“你們老劉家不是有本事嗎?不是有錢嗎?我姑姑為什么會上山采藥到晚上不回,為什么你們不去找!為什么不通知我們去找!你們這群殺人犯!殺人犯?。。 ?
一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十歲孩子,控訴的話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來壯場面的青年有些退縮了,他們可擔不起殺人犯的稱號。
老婦左右看看,一起來撐腰的人都縮頭縮腦地往后退,她那不成材的兒子像個啞巴似的,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老婦踏前一步,氣沉丹田,做足氣勢要準備大肆反擊。
突然院壩中間刮起了旋風,卷著垃圾枯葉飛起,風不大,卻吹得人寒意陣陣。旋風經過時,將老婦張開的嘴吹歪了,她登時“啊啊啊”說不出話來。
此時堂屋的門被砰然刮開,沉黑的棺木就這樣冷不丁地出現在視野中,劉家人看看老婦歪著嘴淌涎,再看那副棺木陰森森的,眾人心里直發毛。
這是鬼旋風,碰到可要倒霉的!
劉得寶也是個慫貨,見別人都走了,招呼兒女拽著老娘一起急步離開。
事后平息下來,老人雙手遞上紅封,萬般無力地笑笑,“姑娘,大恩不敢忘,老婆子死了也不會忘記這份恩情的?!?
招平安收下了,老人再遞上一個紅封,她沒接,問:“這是?”
“想再麻煩姑娘,可不可以主持阿月的葬禮?”
一場鬧劇看下來,招平安其實心里有數,她拒絕了。“姓劉的估計沒那么容易松口,你應該找當地德高望重的人來做齋,也可趁勢壓壓那家人,我這是外鄉人,插不上手?!?
她又將手里的紅包壓在老人掌心,“多花錢找人辦事總沒錯的,利是就用那里的紅薯土豆抵吧。”
院里柴垛那兒有一堆易儲存的農家菜。
招平安分析得頭頭是道,老人也心知,可是這錢不收她心不安,“姑娘......”
“好了!”招平安將話打斷,看向戰斗激情還沒褪去,紅著眼隱忍的卜宵,“小子,扛上我的紅薯土豆,去村頭找個三輪車,我要回家了!”
三輪車仍舊搖搖晃晃,發動機轟隆隆吵耳。
“阿擇,剛剛那風是你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