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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過了五點(diǎn)半，菜市場的攤位收得差不多了，路上都是水沖刷過的痕跡。

招平安踮起腳跳過一灘灘水漬，到市場光顧的攤位，滑動(dòng)著視線說：“麻煩給我一顆小白菜，還有菌菇，一點(diǎn)小蔥就行了。”

“好咧！”老板娘稱了兩樣?xùn)|西包好，再揪了一小把蔥放進(jìn)去，“丫頭，蔥送你的，一共六塊五。”

“那謝謝嬸子了。”招平安摸出十塊錢遞過去，拿著找好的錢走出菜市場。

“小寶......小寶......你藏在哪里啊？哥哥找不到了，小寶......”

這個(gè)聲音......

招平安轉(zhuǎn)頭看，菜市場后面是一排排磚頭砌起來的擺臺，因?yàn)闆]有人租一直空著，是個(gè)很好的玩捉迷藏的去處。

“阿擇，你看到人了嗎？”她伸長脖子也什么都看不到。

阿擇飄到半空中搜尋，“右邊倒數(shù)第三排好像有人。”

招平安聞言趕緊小跑過去，五、四、三......

地上坐了一個(gè)臟兮兮的小孩。

“瓦罐兒！”她驚叫出聲，將坐在地上的瓦罐兒抱起來坐在擺臺上，瓦罐兒不知道在哪摔倒了，身上衣服都濕了，黏糊糊地沾了黑泥，腳上就剩一只踩底布鞋。

她用袖子將瓦罐兒的小臟臉擦干凈，問：“你怎么跑這來了？”

“我跟弟弟還有小朋友們捉迷藏啊。”瓦罐兒的眼睛黑溜溜的。

招平安猜到了什么，“那......他們呢？”

瓦罐兒疑惑地歪著腦袋，“不知道呢，他們藏得好厲害，我都找不到......”

快六點(diǎn)的天了，天色霧蒙蒙的，大多數(shù)人都在家吃晚飯了。

那些孩子都回家了吧，明明是一起玩的，為什么走了都不說一聲呢？

招平安偷偷深吸了一口氣，嗓音略滯澀，“姐姐看過了，可能小朋友們都藏在家里呢，天晚了，我送你回家好嗎？”

瓦罐兒眼睛看著她，眨了眨說：“好啊。”

招平安摸摸瓦罐兒的頭，夸獎(jiǎng)道：“罐兒真乖！”抱他下來的時(shí)候，她身上又蹭了許多黑泥。

身后的阿擇手抬起又放下，小孩的衣服很臟，他抱的話她的衣服就不會(huì)弄臟了。但是，這些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到。

在人前他和平安都默契地減少交流，他不再是那個(gè)什么都不懂的阿擇，他也深知，有些事即使做得到，也不能做。

但懂太多了也不好。

招平安帶著瓦罐兒到一家童裝鋪，老板已經(jīng)在收外面掛架的衣服。她沒進(jìn)去，就在門口說：“老板，幫我找一套簡單的長袖衣服和鞋子。”

老板看了眼瓦罐兒，蹲下來在貨架底下拽出來一個(gè)袋子，再找了雙鞋子，“衣服拿大點(diǎn)吧，總不能讓別人撿了便宜去......”

“嗯？”他說話嘀嘀咕咕那樣，招平安沒聽清。

“哦！我說衣服穿大點(diǎn)舒服，鞋子剛好就行。”老板用正常的音量說著，將衣服給她。也不忙活收攤了，看小姑娘輕手輕腳地幫瓦罐兒換衣服。

街上這塊誰不認(rèn)識這個(gè)孩子，學(xué)沒得上到處轉(zhuǎn)悠，心性單純又樂于助人，別人都喜歡著呢！偏偏那家不來事的，將一個(gè)吃一碗飯就飽的孩子，可勁兒地使喚。

在家照顧弟弟，幫忙做家務(wù)，小孩子在地里撿點(diǎn)玉米花生去換零食吃，那家老太婆還要搶了去，真是折煞！

換衣服的時(shí)候招平安發(fā)現(xiàn)瓦罐兒膝蓋破皮了，她跟老板要來清水清洗傷口，“疼就告訴姐姐一聲。”

瓦罐兒當(dāng)即說：“不疼。”

“那罐兒可真棒！”招平安清洗完還呼了呼，干了后把褲腳放下來，將鞋子給他穿上。

她問老板，“這一共多少錢？”

老板隨便說了一個(gè)進(jìn)貨都進(jìn)不來的價(jià)格。

瓦罐兒得了新衣服鞋子又得了夸獎(jiǎng)，高興得不得了，樂得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將瓦罐兒送到家后，招平安還特地解釋說瓦罐兒是因?yàn)樽约阂路排K了的，這是她買來給小孩的一點(diǎn)心意。

婦人也沒說什么，畢竟人家還救過小寶，但是關(guān)起門來還是呵斥了瓦罐兒幾句，“你這孩子越來越野了，弟弟早早就回家了，你到哪瘋?cè)チ耍魈觳辉S出門了！在家把豆子剝完......”

招平安在院外也聽了一些，只是嘆氣。她很小就開始掙錢，自己養(yǎng)活自己，知道生活的艱辛，養(yǎng)這樣的孩子要付出更多的心力，外人即使看不過去也沒有立場去苛責(zé)。

“阿擇，我們走吧。”

“嗯。”

阿擇不像前幾天那樣與她并肩而走，而是在她身后不遠(yuǎn)不近地隨行。

只是她沒注意到。

第13章 不同的孤獨(dú)

招平安今晚難得地熬夜，做考試前的最后沖刺。

阿擇看著屋里的燈亮到后半夜才熄。

萬籟寂靜下，他伸出手穿過墻壁，只一秒便像做了壞事那般倉促收回。

他又想起那些記憶碎片，想起他和平安的距離，想起她說要幫自己找到轉(zhuǎn)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