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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只要是出遠門,皮箱之外總有一個隨身的包,里面林林總總地裝著牛奶和巧克力之類的東西,好像自己和自己的上級律師都是弱不禁風的人,餓個一頓半頓就能迎風而倒,需得隨身攜帶補給之物。
因為這事兒,某次私下和秦大沛打屁的時候,林巍曾經當成笑話講過。
秦大沛也附和他,“是!他小學畢業時我爺非得讓我帶他去看看天安門。傻小子一路都背個包,過會兒問我哥你渴不渴?再過會兒又問哥你餓不餓?后來把我給問煩了,兜屁股就是一腳!讓你看天安門還是讓你來當小伺候的?”
林巍記得自己大笑了一場。
此刻再回憶起“小伺候”這個詞兒來,不知怎么,心里突然不太舒服。
“秦冬陽,”他仍閉著雙眼,聲音很輕地說,“你都跟誰出過門?”
秦冬陽已經喝了一半牛奶,聽見這問,吐了吸管仔細想想,“我在本地讀的大學,不怎么出門,除了我哥帶我旅了幾次游就是跟您出差。怎么了?”
林巍閉著眼睛不說話了。
秦大沛比秦冬陽年長不少,讀了大學之后多忙自己的事,那時候秦冬陽還在中學里面死尅書本,兄弟兩個能協調在一塊兒的旅游次數也不太多,小孩兒包里這些吃的,除了秦大沛也就給過自己。
林巍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和秦大沛一樣混蛋,總是欺負想示好的弟弟。
莫名其妙地心軟了下。
常在峰腦門帶汗地從吳局辦公室出來。
于軍正好路過,見狀便笑,“常隊挨批啦?”
常在峰搖頭,“吳局還是新來的媳婦呢,不給留皮不給留臉地批人那種作風暫時還沒露頭!就是枸杞大紅袍也挺夠勁兒,一門給你倒。”
于軍更樂起來,“哎呀,這是喝通透了!吳局真夠壞的,給個大齡單身灌什么枸杞啊?”
“老齡單身別笑話人,”常在峰并不在乎下屬這點兒調侃,“彼此彼此的事兒!”
“彼此啥彼此?”于軍也不維護領導面子,“我可后繼有人,常隊還是抓緊時間。”
常在峰不想繼續討論這個問題,“過來干啥?”
“啊!”于軍聞言就說,“找你。昨天半夜逮進來的那起尋釁滋事,有個小子毛特別刺,我怕一桐自己對付不了。不是常隊囑咐咱們好好照顧閨女?看看去不?”
常在峰聽了立刻便往詢問室走,甫一進門就把剛才跟于軍開玩笑的臉揭了下去,黑著神情,立在問筆錄的同事身邊聽過程。
“顧小江,你把態度放好點兒!”做筆錄的是頭年夏天新分到濱江分局的女刑警劉一桐,剛從警校畢業,年輕颯爽,雖然稚嫩了些,仍然被局里當成重點培養對象,省得將來遇上案情特殊的女當事人還得出去借調。
“大姐,”顧小江歲數不大,一腦袋藍毛,神色特別不耐煩,“我也是受害人!受害人啊!你把我當罪犯來審,我還得怎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