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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間滾!”林巍低聲吼道,“沒人留你。滾不了之前你得跟著惡心,跟著聞范晨的臭味,這他媽是你自己選的路,是你秦冬陽該得的,憑什么躲?”
秦冬陽腦仁嗡嗡的聽著這些罵,努力地把它們吞進心去包裹起來,好讓上面的芒刺別太鋒利。
是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是他十幾歲時生出來的志向,是他趴在林巍背上堅定下來的選擇,是他該得,是他的不能躲。
原地吸氣,呼氣,吸氣,再呼……
林巍率先冷靜下去,擰著眉頭看著不能痛快流血也不準自己流眼淚的秦冬陽,毫不留情地說,“才知道刑辯律師操蛋嗎秦冬陽?你為什么要干這行?我當初的大學志愿不歸自己填報,為了不當兵不當警察不穿板板正正的制服,只能來當律師。你為什么?非得學法,非得匡扶正義,干嘛不去當審判官啊?你哥勸沒勸過你考公?說沒說過你不適合當律師?硬生生地踩到這里頭來,三年了,才想捂鼻子啊?來得及嗎?”
秦冬陽怒火狂燒的眼立刻就黯淡了,他將視線垂下,傷懷而又失望地耷拉著,真的開始叩問自己。為什么要踩進來啊?為什么想追隨一個人呢?為什么去走他在走的道路?為什么要將一些蠢動妄想實際到賴以生存的工作上面?
都是報應。
林巍繞過他去,走到辦公桌前摸出瓶水,擰開蓋子子咕咚咚地灌干凈了,而后冷情吩咐,“定明天去t市的票,早就行,高鐵飛機都可以,兩張。”
秦冬陽人肉機器一般走到自己椅子上去,腿木,手指也木,連搓了幾下才能抓住手機,點開訂票軟件的時候還在默默地問自己,這樣下去,能不能堅持到年底啊?
電話聲響,林巍煩躁地接起來,情緒不太好地“喂”了一聲。
馬宇波在里面笑,“林律總這么酷!你不是讓我打聽老武的底細嗎?有點兒眉目了,林律撥冗見個面啊?”
林巍聽到關于徐名達集資案的事情就把其他東西壓下去了,他垂眼看看腕上的表,順勢抬起掌來揉揉自己的臉,答應了,“我請晚飯,喝什么隨意,你定個地方告訴我。”
馬宇波仍舊笑著,“行!大律師就是有氣勢,請人還得被請的選地方。我定好了地方發位置給你。”
林巍掛掉電話,垂眼瞅瞅自己丟在桌面上的范晨案資料,沒情緒看,隨手抓過徐名達案的資料,仍舊沒情緒看,干脆就不難為自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秦冬陽認認真真地往訂票軟件里輸送身份信息,只怕心慌氣悶打錯了字輸亂了號碼,反復檢查,反復地告誡自己平靜下來,可惜就是不奏效,再容易不過的小事兒,怎么都弄不好。
于是丟了手機,身體趴到辦公桌上去,使勁兒閉上了眼。
林巍走了,他知道,今天不會再回來了。
睡一會兒,秦冬陽默默地撫慰自己說,睡一會兒就好了。
“林律真夠意思!”馬宇波見著林巍立刻吹捧,“說幫老徐就認真幫!平常要想約你可得多難?一聽有關徐叔案子,馬上就不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