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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萱見李元霸居然說拜就拜,頗感意外,早笑彎了腰,道:“這才是了,你看龜仙兒認你了呢。它可通靈得很,你千萬不可欺心于它,它能感應的。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它都未卜先知的。往后你就叫它祖師爺罷”
李元霸搖了搖頭,道:“我拜它可以,可不是跟它學什么工夫,我敬它修行深,叫祖師爺就免了罷。”
忽然李元霸鼻子一皺,連嗅幾下,道:“咦,誰家的飯燒糊了,好香,好香!”
顏萱哎喲一聲,道:“看讓你攪的,這回你有得糊飯吃了。”轉身跑進廚房。
將近酉時,用過晚飯,顏萱自在庭院葡萄架下刺繡做針線活。李元霸又去看龜仙兒,來到怪石旁。原來龜仙兒已跳入井中來回嬉游,見它在水中如此自在愜意,忽然想起顏萱說起的玄竹谷。
問道:“姐姐,那玄竹谷離鎮(zhèn)上不遠,明天我倒想趁空兒去瞧瞧。那地方生出這龜老仙,多半有些古怪。”
顏萱搖頭道:“究竟連我也不知怎么去的。往常外公總要在**月秋訊來前才去的。一去都要十天半月的。”
李元霸道:“只難為姐姐一個人在家,也沒有人說話,不知有多悶。”
顏萱嘆口氣,道:“可不是么,平常都是一個人的時候多,只是閑了我也去串門兒的。鎮(zhèn)上張記藥鋪對門的阿龍婆最喜歡跟我說話了。只是她老了,眼神不大好,我常去看她,一整夜和她說話兒,她可會講故事了。”
李元霸道:“張記藥鋪就是張二哥家的不是?”
顏萱只顧低頭刺繡,隨口應了一聲:“是。”抬頭見李元霸似笑非笑,不禁臉上一紅,咬咬唇,正想嗔他。
只見李元霸突然雙手捂住肚子,蹲下身子,哎吁有聲,跟著額頭冒汗。顏萱大吃一驚,放下手中活,問道:“你,你怎么了?才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一頭的汗,是肚子疼么?”
李元霸呲牙咧嘴,搖頭道:“不是,只因我、我常年在江湖行走,每日有一頓沒一頓的,只好尋些酒水當藥,常灌醉了胃,也就省些飯食了。誰知天長日久,竟養(yǎng)出酒蟲來。這些酒蟲在肚里,三天兩頭若不見酒水,便會鬧騰。如今已落下個酒蟲噬胃之癥。哎喲,好痛。”
顏萱信以為真,急道:“怎么辦?不如我去抓些藥給你。”
李元霸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只要些酒水就好了。郎中先生說每次酒蟲發(fā)作只要灌些酒下去,這酒蟲一醉,便得安然了。前些日子我灌了好些烈酒才哄得它睡了幾天,不想現(xiàn)下酒氣一過,它又醒轉來了。”
顏萱見他越說越離譜,輕啐一聲,道:“那有這樣古怪東西?又是你胡謅。”
李元霸一本正經(jīng),說道:“怎么沒有呢?那千年的龜仙還有呢,如何就沒有酒蟲?當真這世間無奇不有的,姐姐你若不信,就摸摸我的肚子,那酒蟲正在動來動去,不停鬧騰呢。”
顏萱臉一紅,呸的一聲,道:“稀罕么,誰又去摸你的肚子?”
李元霸忍住笑,道:“千真萬確,姐姐可憐救我。須得去買些酒水來,最好弄些迷魂酒,這一回我要醉死這可惡的酒蟲兒。”
顏萱道:“什么迷魂酒,哪里來那些東西?可惜外公的酒從不留過夜的,他的酒都隨身帶著呢。你想喝酒,我便給你沽來就是了。”又笑道:“也罷,就算被你哄一回罷。你等著,我去鎮(zhèn)上給你買酒去。”
李元霸忙道:“多謝姐姐!快去快回。”眼見顏萱出門去了,肚里暗笑,待她走遠了,遠遠跟在后面。
只見顏萱來到鎮(zhèn)上,徑朝一條小巷走去。遠遠看見有家藥鋪就在小巷當街口,上頭掛著一條招牌幡布兒,上書“張記藥鋪”四字。可是她卻不進藥鋪,走到對面人家。又見一個約莫七十來歲的老婆婆,正坐在家門前吆喝叫買,攤上擺滿大小湯罐。
那婆婆眼神不大好,顏萱走到跟前也未看見。顏萱湊到她耳邊,大聲叫道:“阿龍婆!”她才聽出是誰,頓時眉開眼笑。想來這阿龍婆不只眼神不好,耳也有點背了。
眼見這阿龍婆慈眉善目,身材干瘦,衣裳倒也整潔。她笑咪咪的應了一聲,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顏萱道:“阿婆,我瞧你來了,這些天來你可好?”
阿龍婆嘆口氣,卻道:“好,好,只是久不見你來看我,都沒人陪阿婆說話兒呢。”
顏萱過去幫她捶了捶背,笑道:“阿婆,我也想來陪你呀,只是這幾天都不得閑。你老腰好些了么?”
阿龍婆擺擺手,咳了一聲,道:“唉,前幾日還好,只今兒一早起來又覺酸痛了。”
顏萱道:“沒事兒,今夜我來給你捶捶背好不好?”這時,從阿龍婆家中跑出一只大黃狗,見了顏萱,不停搖頭擺尾,似見到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