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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哥哥，你吃。”

“我吃過了。”

少年初顯輪廓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dòng)。

他的口腔里不受控制地分泌著唾液。

“冬天來了，好心人變得比以前多很多，今天我要來了許多錢，足夠買好幾個(gè)肉包子。”

“真的假的？”

“真的。”

“太好了，這世上果然還是好心人比較多。”

小姑娘高高興興把肉包子吃光了，連沾了味道的手指都嗦了個(gè)干凈。

她其實(shí)沒吃飽，但是能吃到肉包子已經(jīng)很幸運(yùn)了，換作平時(shí)，他們很多時(shí)候都要好幾天吃不上飯呢。

小姑娘揉了揉干癟的小肚子，眨眨眼睛，打量著少年的臉色。

好像很蒼白，比雪還要白。

“平安哥哥，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很冷？”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把干草掀開。

“平安哥哥，快進(jìn)來。”

少年搖頭，伸手把干草重新蓋回去，只露出一個(gè)小腦袋。

“我身上冷。”

一只小手不容拒絕拉住他，天氣太冷，少年意識(shí)已有些昏沉，竟然就這樣被她抓著鉆了進(jìn)去。

一個(gè)熱乎乎的小身子緊接著鉆到他懷里。

少年身上冷得像是一塊千年堅(jiān)冰，無論怎么都捂不熱，女孩被凍得瑟縮了下，過了一會(huì)，又咬著牙貼了上來。

“平安哥哥，你真的好冷，我給你捂一捂。”

少年把她推開點(diǎn)：“你顧好自己，不用管我，我不冷。”

女孩抿抿唇角，正想說什么，余光透過草堆的縫隙看見外面，冷不丁一愣。

“平安哥哥，又下雪了。”

少年強(qiáng)打著精神，順著她目光望過去。

漫天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下，像是一片盛大的獻(xiàn)祭。

在這個(gè)冬天，不知道又有多少生靈在無聲無息中沉眠。

他們蜷縮在一起，這里只是幾片破干草堆起來的，灌風(fēng)，嗚咽呼嘯的風(fēng)聲不絕于耳，仿佛輕而易舉便要將草堆吹倒了。

但就只是這樣簡陋的地方，也引得旁人爭奪。

幾名擠不進(jìn)巷子里的乞兒不知從哪里找過來，他們雖然也沒資格在巷子里躲風(fēng)雪，但至少每天都能吃飽飯，一只手便將女孩從干草里拎出來。

“平安哥哥！平安哥哥！”

少年兇狠抬起頭，緊接著就被另一人一把按倒在地。

鉆心的疼從右手腕間傳來。

“看？你再看？”

“很不服氣，是嗎？”

“再用那種眼神看老子一眼，把你眼珠子都給摳下來，你信不信？！”

一頓毒打落下來，女孩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或許是剛才那個(gè)肉包子太溫暖，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一把掙脫開束縛，撲上來抱住少年的頭。

“別打了，不要再打平安哥哥了！”

幾名乞兒動(dòng)作連停都沒停，只冷笑一聲，拳頭磚塊“砰砰”砸落在女孩后背上。

小姑娘疼得掉眼淚，卻還是緊緊護(hù)住了少年的頭，沒有離開。

沒有掙扎反抗的施暴是最無趣的事情。

見兩人漸漸都沒了動(dòng)作，幾名乞兒懶得再多花力氣，抱著幾捧干草便跑開了。

少年咬著牙爬起來，女孩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倒在地上，一張白凈的臉上第一次沾染了塵泥和血漬。

他死死盯著她的臉，目眥欲裂。

片刻，少年鮮血淋漓的手緩緩探向她鼻尖。

他緊繃的脊背瞬間松弛，弓彎下來。

微弱的熱意拂過指端。

雪越下越大了。